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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速时时彩第十八次,救命血刃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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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速时时彩,行动中,雷一金朝前略微靠近了一点,低沉地道:“贾朋友,此次冒险伸赐援手,不论雷一金能否出去,阴阳两世都不会忘记朋友一番盛意!” 贾化默默地走着,好半响,他幽幽地道:“用不着你感激,我这是出于自愿……” 说到这里,他的脚步在湿地上一滑,身形微微一倾,雷一金急忙伸出左手扶住了他! 贾化叹了口气:“为了下一次的约会,我不得不来!” 雷一金又随着他走了一段,这位贾朋友身上有股淡淡的幽香,一阵阵侵袭着雷一金的鼻子,香得令人舒服,他扶着贾化的肩膊的左手,不自禁地轻轻地握紧,又轻轻地道:“这条秘道很长,是通到哪里?” 贾化的身子似乎颤抖了一下,但却谨慎地走着,道:“这秘道可以一直通到后庄的荒山里去……” 雷一金又冷静地道:“贾朋友,你何以对青松山庄如此熟悉,莫非……” 贾化冷冷地道:“你以为这是一个陷阱,假如是,我犯不着用这么多手脚……” 雷一金咬咬下唇,真挚地道:“贾朋友,我们都是从心里感激你。” 贾化没有回头:“现在,首先要使你们脱离青松山庄,‘幽冥使者’丰都已经在一个时辰前到了,他大约已参加了青松山庄的行列!” 听到这个名子雷一金不由大大地震动了一下,他双目倏睁,直着嗓子问:“丰都?四川丰都县的丰都?” 贾化也为雷一金的语调吓了一跳,他放慢了步伐,惊讶地道:“当然,天下莫非还有第二个丰都?” 顿了顿,他又担心地道:“你,你也知道他?雷一金,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神情……这人令你忌惮吗?” 雷一金淡淡地一笑,放松了全身的肌肉,平静地道:“没有,天下或者有胜过龙图刀的人,但是,却没有令龙图刀畏惧的人;我只是觉得奇怪;丰都一向高傲孤僻,不问世事,而青松山庄又是白道,竟然蛇鼠一窝,龌龊混杂一起!” 贾化重重地哼了一声,似是不高兴地道:“喂,阁下最好留点口德,什么蛇鼠一窝,龌龊混杂?你说人家不好,人家也不见得就欣赏你……” 雷一金无声地一笑,道:“当然,否则也不会被人称做邪魔了!” 贾化未说话,步下加快了些,雷一金朝后面的人打了个招呼,也快步赶了上去,现在,这条两里来长的秘道,大约快到出口了! 渐渐的,雷一金脚下的道路渐渐往上升展,又走了半盏热茶时分,前面已有一阵清新的却是寒冽的风息拂了进来! 雷一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低沉地道:“到了?” 贾化点点头,用手朝前面指了指,雷一金运起目力望去,嗯,有一列石阶延伸而上,出口处,有一个黑黝黝的物体挡着,雷一金笑笑,他知道那只是一堆干草,因为,从那团东西的隙缝里,他可以看见天上隐约的星光! 踏上石阶贾化显得有点紧张,惶急,他吸了口气,略一犹豫,却清脆地拍了两下手掌。 随着他的拍掌声,出口外也传来人同样的两下掌声! 贾化润润嗓子,窒着声音道:“梁珠。” 那团黑黝黝的东西被移走了,果然只是一堆干草,一张轮廓圆润的面孔露了出来,低促地道:“相公,都来了没有?” 贾化回头看了看,悄悄地道:“都来了,梁珠,外面的情形如何?” 那张面孔动了动,惊惧地道:“可吓死我了,庄里庄外满空的旗花火箭乱飞,还可以隐隐看见人影来来往往,就是刚才,我看见谭执事他们带着一队人奔跑过去,离着我不到五十步远,相公,你们快上来吧……” 雷一金突然抢上一步,沉吟地道:“为防万一,贾朋友,我先上!” 说着,雷一金双脚用力一曲一弹,有如一条悠矢般笔直地射了上去,他的身形甫始掠出,守在出口边的一个黑衣少女已惊得猛然张大了口——雷一金左手适当地捂在这位少女的嘴巴上,静静地道:“别叫,我是雷一金!” 那少女一身黑衣,用黑巾包着头发,一张瓜子脸儿,甜甜的,大约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假如她不是太过于惊悸而至于面色青白,她可能会更好看一点。 雷一金朝这小姑娘和善地笑笑,转过身去,逐一扶出了贾化,马大器,晏修成等人。 这个出口是开在一块平扁的岩石之侧,四周都是高可及颈的野草杂树远处,是群山重叠的暗影,夜风袭来,草摇树动,这草树正好遮掩此处! 但是,却也相对的增加了不少风风鹤唳的紧张气氛。 马大器四周看了看,一面忍不住喘着气,雷一金苦笑了一下,目光注视远山的阴影,低低地道:“老马,山谷是我们目前的最佳隐蔽!” 马大器捂着嘴巴咳了两声,哑着声音道:“只有凑合了,总不能沿着大道到城里去!” 良久,贾化道:“雷一金,你可以走了!” 雷一金暗然地叹息一声,道:“贾朋友,假如我猜测不错,你应该是‘青松山庄’‘白玉楼’的楼主,我虔诚地希望两位庄主不要给予你报复,否则,雷一金对青松山庄收回的就更大了?” 贾化奇异的微笑了一下,这微笑却又被他自己的喉咽所冻结,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半侧过面庞伤感地道:“这要看他们知道了多少。” 说到这里,他转过脸来,故作镇定地说:“至少,他们现在还不晓得,或者我掩饰得好,他们永远也不会晓得!” 雷一金望着他,雷一金知道他是在故意安慰着自己,事情不可能这样乐观,青松山庄的人不是傻子,尤其“双绝刃” 更不是。 马大器凑上一步,音哑地道;“老弟,可以上道了吧?” 雷一金仰起头来,望着天上闪烁的寒星,唇角在微微抽动,半晌,他喟了一声,轻轻地道:“我们走了,贾朋友,你要多保重,还有,梁珠姑娘!” 贾化没有说话,眸子里有一层蒙龙的的光彩,他沉重的,几乎不易察觉地点点头,仿佛无尽的伤痛牵制着他,这些伤痛是什么呢?是为了畏惧他自己所做的事情,或者将要降临的厄运?是为了对他这次的行为所产生的自责与内疚?或是,或是他承受不住这即在眼前的离愁别苦? 一行人蹒跚地行去,行在乱石间,小径上,杂树丛,他们行得缓慢而艰辛! 但是,他们总算走出去了,走向山边,走向拂晓。天,快亮了! 早晨的阳光刺激着他们的双眼,他们顶着晨光,披着朝露,绕着山脚行走。突然雷一金停止了前进,微叹一声,低声道:“二位,乐子来了!” 马大器及晏修成一口气尚未喘换过来,闻言之下,全惊得浑身一震,急忙定下心神,朝四周探视。 整个“小青山”顶,极目所见的范围之内,包括他们冲出的假阴山,全被无数名体格魁梧形色凶悍的黑衣大汉所包围! 这些黑衣大汉站成一个硕大的圆圈,人数之多,约有二三百名! 他们手上的鬼头刀在阳光下闪泛着森森寒芒,而那一张张面孔却是冷硬而沉板的,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叱喝,他们竟是沉默的围着四周,用一双漠然的眼睛凝视着业已陷身于重围的三个敌人! 暗中叫苦不迭,马大器窒着叫道:“可不是,老弟,这一下算是真来了乐子啦!” 晏修成满脸胡须怒颤,睁目切齿地道:“好狠的一群畜牲啊,他们还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雷一金迷着眼睛环顾周遭,他平静地道:“看样子,‘青松山庄’极可能搬有外援,他本身不可能这多人手,好几百人把整个小青山围住了,嗯,可真看得起我雷一金呐!” 马大器用力活动四肢,颤巍巍地挺立起来,他沉重地道:“兄弟,这一场撕杀,恐怕又是免不掉了。‘青松山庄’看情形似乎是要破釜沉舟,硬干到底!” 雷一金伸出舌尖润润嘴唇,淡散地道:“你把他们说得全像些人了,老马,硬干到底?妈的,凭什么,就凭他们这群看不中用的废物吗?” 马大器忙道:“兄弟,我知道你武功之强,威震武林,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却轻敌不得,且再怎么说,也是敌众我寡啊!” 雷一金搓搓手,吁了口气,道:“大哥,你约莫退隐江湖太久了,一点阵仗就沉不住气啦,你看‘青松山庄’围在四周的这些邪龟孙,一个个挺胸鼓肚,蛮有那么两分味道,就以为他们横上了天?不,事实上并非如此,这种场面自我出道至今,已经过了无数次,溅血夺命之前与溅血夺命之后是截然不同的,他们现在装得人模人样,只要一动手,我就能叫鬼哭狼嚎,呼天抢地,恨爹娘少给他们生两条腿——” 马大器忍不住哑声笑了,道:“我的好兄弟,你可别把话说得太满了啊!” 雷一金笑吟吟地道:“当然,我也知道,‘满饭好吃,满话难说’!” 坐在地下的晏修成,这时侧过脸来,充满信心地道:“马前辈,虽说雷一金与你谊乃金兰之交,但是,恐怕你也未曾亲眼见过恩公大开杀戒的场面吧?老天爷,那就活脱像是九幽境的阎王爷人了凡,阿修罗的魔尊越了界,简直就不忍目赌了,卢山一劫,我是亲眼目赌的境地,那时,我方始明白古人所云‘血流成河’、‘尸集如山’是个什么样的寓照了。” 马大器低沉地道:“修成,我跟雷一金兄弟缔交,当时的情景,与你没有两样,认真说起来,我也应该称呼一声‘恩公’,但雷一金兄弟不弃,与我金兰订交,我退隐之后,雷一金兄弟也返回师门习艺,我虽未见他开杀戒的场面,但是,就我所遇上的那几次也足够领悟了,他的本事不但狠,不但绝,不但厉害,更残酷的没有一点人味,只要他一开始拚杀,唉,那与平常的他便像成为两个人了。” 雷一金吃吃笑了,道:“这是什么场合了?你二位还一搭一档地在替我吹擂?我看你们佩服我是假,藉此壮胆才真吧?” 马大器与晏修成俱皆失声而笑,忽然,马大器疑惑地道:“兄弟,怎的对方没有动静?” 晏修成四周环顾,亦纳闷地道:“不错,‘青松山庄’的人们不可能只是这等将我们包围在中间,为什么到现在还未曾有所行动呢?” 雷一金安详地一笑道:“或者,他们在商量对策,或者,在虚探我等是否尚别有图谋,另有对手,总之,他们会极其谨慎小心,因为他们不愿冒险,‘龙图刀’在他们心目中总还占着很重的分量!” 马大器笑呵呵地道:“说得有理,兄弟,有理!” 马大器悄悄的,道:“晏老弟,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才是对的上上之策啦!” 晏修成接着道:“那么,我们也和他们对峙着干杀?” 雷一金笑了,他道:“大哥说得是不错,但今日我们便来个相反的,采取主动,制敌机先,大哥,如何?” 马大器忙道:“全看兄弟你的意思了,我跟晏老弟是唯你马首是瞻!” 雷一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一笑,踏前一步,清越地大声道:“‘青松山庄’的朋友们,各位呆鸟似的站在那里发愣,相信也不是滋味,既然你们有意,我们也有心,便何妨开始热闹热闹了假如你们客气,我呢,便老着脸皮先行招呼也是一样!” 雷一金这一开口,虽说是嘻笑怒骂兼而有之,言词中所含蕴的血腥气息却是浓重无比,包围在四周的数百名黑衣壮汉,俱不由纷纷互观,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就在这时——右后方,一个冷峭沉厉的语声已接着传来——“你是雷一金?” 雷一金缓缓转身,嗯,在那边一排丛林之前,也已站出四个人来,这四个人一字排开,那启声者是个年约六旬,高瘦干黄的老人,这老一袭黑袍,斑白的头发向后梳了个结,细眼窄鼻配上一张削薄的嘴唇,形态之间显得寡绝冷酷无比,他的旁边,却是两位成为鲜明对比怪异人物! 一个面如白玉,凤眼朱唇的白衫儒士,另一个虽也同样穿着一震白衫,模样却奇丑呕人,大麻子,朝天鼻,倒吊眼,尚生着一对八字眉,这两个白衫人站在一起,一个俊俏秀逸,一个恶虬丑陋,看上去,便觉得俊的越俊,丑的越丑了! 两个白衫人的身侧,哈,不是别个,便是夜间吃足了雷一金苦头的“青松山庄”东跨院院主萧光宗! 雷一金皮笑肉不动的一笑,道:“不错,我是雷一金,阁下当然不会是太上老君,玉皇大帝,想必是‘青松山庄’大庄主‘天绝剑’萧斌萧大庄主了?” 那启声发话的老人,果然正是“青松山庄”的大庄主——“天绝剑”萧斌,他不理雷一金的谬诮,寒森森地道:“雷一金,你真是胆大包天!” 雷一金点点头,道:“我承认,要不,还在江湖上混个鸟?” 萧斌干燥无肉的双颊蓦地一抽搐,他重重一哼,怒道:“雷一金,现在我让你满口胡柴,狂妄跋扈,用不了多久,我就叫你锉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雷一金吃吃一笑,吊儿郎当地道:“只要你老人家有这个办法,萧斌,我便如你的意,反正,嗯,我也活得不耐烦了!” 萧斌一双细长的眼睛闪射出有如火焰般的愤怒光芒,那削薄似刃的嘴唇微微一抿,他又暴烈地道:“雷一金,我问你,石室及地窖里的本派所属,可全是被你杀害的?” 雷一金点点头,道:“萧斌,虽然你那些狗腿子是栽在我手里,但用词方面却须斟酌一下,地点也有修改的必要,那不是地窖,是老姑井地牢,你那些手下是想杀我不成而被我反杀,并非我发了贱先去宰割他们,这一点,你先得弄清楚!” 雷一金在老姑井,除了破去三道兽栏,并未杀伤一人,他承认的目的,他猜想可能是他新朋友贾化所为,贾化为了救他们,狠心地杀害了自己人! 而雷一金又知道贾化可能是“青松山庄”“白玉楼”的楼主,因此,他竟一肩担承了杀人! 萧斌咆哮一声,厉声道:“好个利口小子,不管谁先找谁,地点对与否,我的属下惨遭杀害却是事实,雷一金,这些血债你必得一笔笔地偿还!” 雷一金慢条斯理地道:“我早就说过,我这条命好端端地摆在这里等你来取,唔,人生乏味哪!” 萧斌面色速变,咬牙切齿地道:“雷一金,血债血偿,青松山庄属下不是任人宰割的,你双手染满青松山庄门人的鲜血,身背青松山庄门人的血债,我要你一点一点,一丝一丝地报偿!” 雷一金搓搓手,笑道:“这不是在等着了,嗯?” 萧斌气得五内如焚,七窍生烟,他大吼道:“好狂夫!” 雷一金不愠不火地道:“我是狂夫,你呢?你是老狗才,十足的狗奴才!” 萧斌满口钢牙咬得“喀嘣”作响,睁目竖发地道:“雷一金,别人畏你‘龙图刀’虚名,我姓萧的却不含糊,旧仇新怨,不共戴天,眼前一拼结算了吧!” 雷一金神色突寒,冷厉地道:“少给我来这套把戏,姓萧的,你吹胡子瞪眼吓得住谁?娘的,为了一个女人,竟甘愿作人家的走狗,似你这样的窝囊废,在我雷一金手里已经不知摆平了若干,你表面像人,肚子里却和一头畜牲无异,披着你妈的一张人皮,却净做不是人做的事,见利忘义,替奸妄当帮凶,维护叛逆,出卖同道;见色忘本,欺瞒武林,数典忘祖,你他妈的还在这里人模人样,像条狗似的狂吼狂吠呢。萧斌,你丢人丢到南天门啦!” 雷一金目光如刃,又接着狠狠地道:“‘三元会’魁首桑青,霸占属下的未婚妻,却妄言染指他的姬妾,为了杀人灭口,以叛帮罪判以极刑,是我路见不平,拉了一把,一计不成,再计又生,桑青推着李善痛脚,胁迫他以下三流的龌龊手段诱擒与我有金兰之谊的马大器与晏修成,你这老浑球,不但招揽了这件事,为了一千两黄金,为了一个臭女人,居然妄顾是非,非但听磨他们,凌辱他们,更想藉他们来诱人壳。很好,不管你心肝是黑是红,我便老老实实来了,可惜你毒虫猛兽咬不了我,如今你又大排阵势,意图以众凌寡,想利用你那些不像玩意的手下来吃我。萧斌,你算在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萧斌面色赤红,青筋根根暴起,两边的太阳穴也在“突” “突”跳动,他气涌如山,发稍上指,嘶厉地大吼:“千刀杀,万刀剐的雷一金,我马上就分你的尸!” 这位愤怒至极的“青松山庄”大庄主正待挥手下拿所属围杀上去,一侧,那个俊逸洒脱的白衫人已沉声道:“大庄主,且慢!” 在怒火焚心中,白衫人的几个字却有如一剂冰雪泼进了萧斌的胸膛,他立即停止自己的动作,长长吸了口气! 语声变得平静得多,道:“司马兄,有何见教?” 被称为司马兄的白衫人微微一笑,道:“萧庄主,时辰来到,小不忍,则乱大谋了!” 萧斌悚然醒悟,他用手一拍自己脑门,赔笑道:“幸而司马兄提醒,要不,我还几乎犯了大错……” 那白衫人淡淡地道:“雷一金小辈出言刻薄,舌利嘴刁,这是老套了,他骂,让他骂去,我们只当是‘东风吹马耳’,不值一笑!” 萧斌逐渐恢复了冷静,他笑道:“正是,正是。” 二人之间对答,雷一金听得清清楚楚,“时辰未到”,什么时辰未到呢?是他们另有帮手尚未赶齐吗?丰都,幽冥使者未到?抑是另有别的什么花招正待施展?这却不能不防啊…… 雷一金尽管暗里在动着脑筋,表面上却依然安详闲淡,他撇撇嘴唇,笑眯眯地道:“穿着白衫的,说风凉话的朋友,看样子,你大概就是所谓‘阴逸’的司马长虹了!” 那白衫人平列地看着雷一金,冷冷地道:“很感荣幸,想不到素未谋面,鼎鼎大名的‘龙图刀’雷一金却也认得出我‘阴逸’司马长虹!” 雷一金吃吃一笑,道:“你这付熊样子就是金字招牌,要死不活的,阴阴沉沉的,长相偏还文绉绉,雅儒儒,一看就正像你的道号——‘阴逸’与你身旁另一位丑无常般的伙伴一样,也一看便知道他即是‘毒煞’尉迟操了!” 雷一金斜瞅着那位奇丑无比的白衫人,又道:“我说得不错吧?你奇就奇在那姥姥不亲,舅子不爱的尊容上,这也是你的独家标志,尉迟操,是吗?假如我的记忆不错,你尉迟操那个‘操’字,敢情上就是三国时代那个奸雄——‘曹操’那个操?” 长像丑恶的白衫人——“毒煞”尉迟操,倒吊的三角眼暴睁,凶光闪闪中,他声如破锣般厉烈地道:“雷一金,你死定了!” 雷一金拱拱手,道:“别急,朋友,时辰一到,我说不定就上路,但是,可也说不定哪!” “阴逸”司马长虹生硬地道:“‘瓦罐不离井口破’,雷一金,你听过这句话吗?这些日子,你狂也狂够了,可惜只能昙花一现,威风的日子只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雷一金舐舐唇,道:“那么,送我终的就是列位?” 司马长虹淡淡地道:“还不够你生死哀荣的吗?” 雷一金皮笑肉不动的龇龇牙,摇头道:“可怜哪?就只你们几个不成气候的邪物怪胎,便送了我的终,我恐怕就是死也难以瞑目啊!” 司马长虹耸耸人发的一双浓眉倏轩,阴沉地道:“雷一金,不要把你自己捧得太高,不错‘龙图刀修罗’是一块金字招牌,‘龙图刀’的传人,也是叫得响的字号,但猛如狮虎,亦有衰为萎顿的一天,坚似的柱石,终也会蚀磨倒塌,天下没有永远屹立不倒的英雄,更没有所向披靡的霸才,无论是谁,都不可能称强一世!” 雷一金闲淡地笑道:“你这道理很对,司马长虹,但只有一点你搞错了。” 司马长虹冷冷地道:“哪一点?” 雷一金负着手,安详地道:“英雄不能永远称霸,柱石亦终蚀磨倒塌。对的,只是那要看在一种什么的情形下才会有这等结果,或是悠悠时光的蚀损,青春年华的老逝,或是新的强者崛起,无可避免的病苦折缠,有了如上的因素,才会发生你所说的那种情势,但遣撼的是,目前并非如此,放眼一看,阁下等并非三头六臂,我又正值年轻力壮,似乎不会就这么快便拱手称臣、” 司马长虹古怪的一笑,道:“等着瞧吧,雷一金,看看我们谁的道理对!” 此刻,雷一金身后的马大器忽然低声道:“兄弟,这些家伙光练口把式,并不急着动手,事情似是有些反常,你看他们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雷一金早在狐疑了,闻言之下,他小声道:“一定有不对的地方,大哥,我也在纳闷。” 马大器四处环视,略现惶悚地道:“兄弟,你可想出了些端儿?” 雷一金摇摇头,道:“不敢确定,可能他们尚约请了什么厉害帮手来到,也可能他们还在考虑动手的方式……很难讲。” 站立一旁的晏修成担忧地道:“恩公,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时间拖长了对我们总是有害无益,就这么干耗下去,也不是那么回子事!” 马大器又低促地道:“而且他们老是没话找话说,显而易见的是在消磨时间,兄弟,我们不能等着亏吃!” 雷一金方待答话,那边,司马长虹又阴沉沉地道:“雷一金,便老实告诉你吧,我们所有迟迟未采取行动,乃是在等待一位好手赶来,如若你怕呢,不妨现在就开始较量,假使你想见认见认,正可等着我们那位能手来到之后再一并分个强弱!” 雷一金眼珠子一转,明白对方是在用激将法子,他是不吃这一套的。 他豁然大笑,道:“司马长虹,你的那个朋友还要多久才能赶来?” 司马长虹见雷一金有些入壳的倾向,他心头十分兴奋,表面上却仍然平淡如事,慢吞吞地道:“快了,至多也只是盏茶的工夫便来,怎么着,你含糊了吗?想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雷一金往前两步,背负着双手,暗中连连向马大器与晏修成示意!扬起眉毛笑道:“是谁呢?” 司马长虹冷冷笑着,笑道:“只怕一说出来就惊破了你的胆子。” 雷一金笑笑道:“乖乖,有这么个厉害吗?” 司马长虹一仰头,道:“你不相信吗?” 就在这个“吗”字甫始飘散在空气中,雷一金的身形已闪电一样暴射而至! 一侧的“天绝剑”萧斌立即昂然地大叫:“小心!” 在吃惊里的司马长虹与尉迟操倏然分跃,萧光宗也慌忙倒掠! 但是,黑影倏翻,雷一金却已斜身扑向左边! 几乎没有看清他的任何动作,对立在左边的十几名黑衣壮汉便秋风扫落叶尖嚎惨叫着纷纷跌滚出去! 血肉横飞,兵刃乱抛,而雷一金绝不稍停,长笑一声,凌空弹回,快速得就像他原本就没有移开方才站立的地方一样! “阴逸”司马长虹,“毒煞”尉迟操、“天绝剑”萧斌与东院主萧光宗,四个人刚才领悟过来上了当! 雷一金却已返回原地,好整以晰的含笑面对着他们了! 萧斌气得险些窒息过去,他暴跳如雷地大吼着:“雷一金,你这个奸刁狡诈的小人,杂种,你你你……你简直不要脸!” 雷一金双手互搓,不愠不怒地笑道:“先给你几分颜色看看罢了,大庄主!” “阴逸”司马长虹恨得面色发青地道:“这就是你成名立万的一贯手段?雷一金,你还有没有一点道义,讲不讲一点风度?” 雷一金吃吃一笑,道:“对你来说,这些全用不上。” 他舐舐嘴唇,又道:“而且,我现在就要动手,鬼才上你们的邪当。各位,我们不再等下去了,假如你真的尚有一个硬把子要赶来,那么,他或都正好赶来收你们的尸,替你们掉上两滴老泪!” “阴逸”司马长虹厉声道:“雷一金,你是害怕了?” 雷一金大笑如雷,不再多说,身形倏晃已到了他们面前,“天绝剑”萧斌一震,急速旋开! 宽大的袍摆飘动中,一柄金芒灿丽的三尺短剑已狂风暴雨般反罩过来! 不分先后,“阴逸”司马长虹腰间一探突挥,一把细窄如指,刃绵似带,却又锋利无比的软剑亦在漫天寒光中劈至! “毒煞”尉迟操却是双手各执一只蓝汪汪的,只有半尺长短,奇形怪状的“九瓣钢莲”冲上! 这对“九瓣钢莲”乃是由九片钢刃铸打成一朵莲花之形,每片钢刃全是又利又亮,莲心中,却伸出一截尖锐短锥,非但看上去凶恶森酷,而且,无可置疑这对家伙还经淬过剧毒! 萧光宗使的是一双“虎头钩”他虽也围攻上来,却显然余悸未消,只敢在较远处伸兵器,比起其他三个人,这位大院主是差了点啦! 倏弹而起,雷一金身形在空中飞翻滚,他大笑道:“妈的,又用起群殴战来了!” 萧斌紧紧跟扑,三尺剑颤似幻着波浪光层,又似千蛇飞舞,急密凌厉的狠攻猛戮,司马长虹的软剑挥霍闪掠,寒光如练,连空气都在打着呼哨呻吟了,尉迟操则与萧光宗目一侧包抄,硬截雷一金后路! 这时——四周包围着的黑衣大汉已经迅速将包围圈缩小,一声叱喝之下!十余名形色精悍,凶神恶煞似的大汉已在两个瘦削的中年人物率领下扑向马大器与晏修成! 马大器睁目切齿,脸孔赤红,他展张双臂,狂笑道:“来吧,狗杂碎们,来吧,老子就用这双肉掌和你们拚!” 晏修成早就在地下抓起两块拳大石头握在手中,他悲壮地叫道:“马前辈,我们豁出去了,再不济,也要在这些狗操的身上取回点代价!” 那两个率众扑来的中年人物,左脸颊上生有一撮痣毛的是“青松山庄”另一个大院主“铁臂”陈明仁,另外一个头大微秃的角色,则就是他们“武厅”的副厅主“血影飞梭”庄风文了,跟随在二人身后的十多名大汉,即为“青松山庄”的一些护院! “铁臂”陈明仁狞笑着,叫道:“漏网之鱼,釜里游魂,你们就试试看!” 十余名护院呐感一声,分散合围,刀刃如雪,锐风破空,马大器首先暴喝厉叱,腾挪闪移,双掌劈舞翻飞,奋力抗拒! 晏修成也豁出去了,胡眉俱张,双目如火,迅速躲让回避敌人如雨攻击! 他双拳紧握石块,前砸后敲,上截下打,与马大器同心倾力,堪堪将对方第一轮急攻抵住! 在旁掠阵的“铁臂”陈明仁怒哼一声,吼道:“那两个匹夫,你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说着,他立即招呼旁边的庄凤文道:“老庄,我们一起上了!” 庄凤文有些迟疑地道:“这……这不大好吧?” 陈明仁一跺脚,低促地道:“什么节骨眼了还讲这一套? 老庄,能放倒一个是一个,别磨蹭,我们上吧!” 庄风文无可奈何,只好点头,两个人闷不吭声,闪电般从两侧分左右攻击上去! 但是,就在此刻——半空中人彰猝闪,无数掌形像旋飞的血刃,那么突然而凌厉的急泻而下,事先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警惕,就这么随着那条人影雷轰电射骤然罩落! 强劲的风声涌起呼啸,锐利的力道带起空气的旋滚,快得无可言喻,“青松山庄”这边十多名护院已有五个长号着横摔出去,个个喷血如雨! 其他的人正在尖叫着仓惶退避,内中又一人被晏修成缠身滚进的飞掷一石砸得头裂浆溅! 来人,嗯,是雷一金! 甫始攻近的陈明仁和庄风文二人赌状之下,不由骇得拼命跃退,雷一金行动如电,一记“攀月摘星手”倏展,猝光掌刃中,陈明仁已一个筋斗翻了出去,庄凤文也摔成了个大马爬! “小心点!” 雷一金吼出一声,暴掠而出,却刚好迎上第一个狂追过来的“天绝剑”萧斌! 三尺剑的光芒飞也似猛卷狂劈,风声如啸,雷一金闪挪旋舞,七十七掌,一口气同时反抛! 萧斌急忙躲移,一侧,司马长虹的软剑又长又虹贯日般置射而下,尉迟操的“九瓣钢莲”也猛烈攻到! 翻腾,飞跃,出掌,弹腿,雷一金在同一个时间里做着别人无法同时施展的动作,其快似风、似电、似鸿掠九天! 在这剧烈的拼斗中,雷一金突然感觉到全身一阵奇冷传来,这感觉虽只一刹那,却牵制了他的身手,险险乎被司马长虹软剑点上! 雷一金直冲空中寻丈,不禁心头猛跳,他在一怔之下立即恍然大悟,老天,他不知在什么时候中毒了! 有如一抹灵光闪过他的脑际,雷一金跟着明白了对方所以一再拖延时间的原因,这些人是想待他毒发倒地时来个兵不血刃,不劳而获啊! 但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呢?在哪里中的毒呢?而毒性发作前的征兆已经产生了,还要多久就会彻底完全发作呢?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呢? 于剑刃中穿掠,钢莲的瓣刃下飞旋,雷一金出手开始慢了,身形也较前迟缓,现在,他急速地将本身真气在作最适当的调度! 司马长虹一边急攻狠杀,一面阴侧侧地道:“雷一金,大约你已心中有数了吧?可还须要我告诉你,我们的那位厉害帮手是谁?” 雷一金闷声不吭,“龙图刀”已经出手,但他并不抢攻,紧守门户,探取守势,龙图刀舞得风雨不透,使四位围攻者难越雷池一步! 这样相持了半顿饭之久,雷一金动作加快了,猛烈地抖手三十掌攻向司马长虹,掌势涌起,又不分先后地给了萧斌十七腿,尉迟操二十一肘,身形暴斜,龙图刀一线泻往萧光宗,把这位东跨院院主逼得几乎就差点叫了妈! 翻腾闪挪中,雷一金冷森森地道:“是你妈的头!” 司马长虹进退奔移里,嘲讽地道:“任你满口秽言,雷一金,你也骂不多时了!” 雷一金“呼”的从萧斌金芒射卷的三尺剑上掠过,顿时下了决心,狠宰毒杀,速战速决! 这时——萧光宗的一对虎头钩在银光如电里由下而上,急攻金胸腹! 但是,雷一金却毫不躲让,反而猛烈沉身而下! 萧光宗大吃一惊之下几乎愣了,他牙根紧锉,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加快速度挥钩狠插——在此一瞬间,他也根本来不及去想敌人如此反常的道理了! 同时,司马长虹见状惊呼:“快退!” 双方的接触是快捷无伦的,而变化更是快捷无伦的,司马长虹警告甫始出口,雷一金身形已骤然快异地在急沉的堕落势子中顿了一顿! 于是,萧光宗的双钩便全没用着上力,刚好站在雷一金衣衫上! 人们的瞳孔来不及迫摄情况的演变,雷一金已似水中游鱼也似的“呼”的顺着萧光宗的钩身打了个旋转! 同时,他的左掌已结结实实地在萧光宗胸膛劈落了十八掌! 当这位“青松山庄”的大院主窒息般号叫道连连滚翻出去的一刹那! “毒煞”尉迟操已鬼魅般适时暴进,“九瓣钢莲”挟着两团蓝汪汪的光彩,猛震雷一金背后! 雷一金断喝震耳,霍然电光石火般翻弹,“血刃掌”的前五招,“逸鬼索魂”、“钟道擒灵”、“千树梅花”、“苍龙入海”、“回风八打”在瞬间合并融汇推出! 掌势汹涌,浩浩滔滔,似群山齐颓,巨浪掀天,又如流星交掠,锐风呼啸,尉迟操的一对九瓣钢莲立时在他奋力暗震中将十八瓣蓬刃抖散,蓝光闪闪,飞罩雷一金! 但是,他自己却在眨眼间挨了十七掌一刀,整个躯体翻上半空,又落石一样重重摔落! 猝然倒仰贴地,怒矢般反射向后,雷一金方才脱出那十八瓣猝毒蓬刃的震击,斜刺里,司马长虹锋利的软剑又拉成笔直飞戮左臂! “喀嘣”一咬牙,雷一金的身形又像先前一样,奇异无比地在千钧一发中贴着敌人的剑刃往上掠! 但是,剑刃不比钩身,“嘶”的一声,雷一金左肋已被割开一条五寸长的血糟! 司马长虹厉笑一声,飞快后退,雷一金尚是横身贴剑,挥掌抡刀却已不及,就在这切齿锥心,眼看对方即将逸脱的刹那,他猛狂啸似泣,猝然张口,一股血箭已经漓漓地泛闪着腥赤光芒暴射飞标! 这一看,使任何人全出人意料之外,那“阴逸”司马长虹猝不及防,一声惊呼尚未出口,已被雷一金那一股血箭当脸撞上,这一撞之力,竟然将他震得仰飞起来,直跌出七八步远!雷一金的这一手,乃是他最为狠毒的救命绝招之一“震腑箭”,也叫“血刃箭”,是用自己胸腔内的热血逼挤成箭,杀伤敌人的一种至高奇的内家功力! 自下卢山后,一共用过两次,前一次是搏杀“金家庄”庄主“七步加风掌”金宣,今天则用在“阴逸”司马长虹身上! 现在,“天绝剑”萧斌业已心胆俱裂,魂飞魄散了,“龙图刀”雷一金的精湛武功他已亲眼目睹,并且亲身领教过了,尚无比的骇怖震撼着他,至极的惊恐笼罩着他,使这位“青松山庄”的首脑人物斗志全消,除了逃命之外,任什么也不想了! 有如一抹黑烟,萧斌闷不吭声,飞也似掠出五丈之外,他双臂急挥反扬,整整一百支笔杆似的“金蛇箭”便骤雨般洒向了雷一金! 雷一金狂笑着,吐气如老龙哮天,他双掌倏伸,微沉猛翻。于是,在一片震耳的“哗啦啦”暴响:扣,平地起雷,一股有如江河缺堤也似的无形罡气猛卷急扬,抉着移山裂鼎的万钧之力,呼轰飞震萧斌! 这是“须弥芥子功”! 一百支漫空射来的“金蛇箭”突然遭遇到这种威力无匹内家罡气,俱不由在一阵狂飚里激散反折,断落残堕,金屑如雨中! 萧斌瘦长的躯体“呼”的一声被抬上半窄,他身上插满反震回来的他自己的“金蛇箭”,就那么哀号着,手舞足蹈的远远跌落五丈之外!雷一金方始吁出一口长气,全身又突然一冷,就像一下子将身体跌进了冰窖里,那种冷透心刺骨,几乎就能连血液都冻结了,但是,这种奇冷的感觉似先前一样,骤来又消,不过,紧接着他就开始头晕目眩,心头作呕,呼吸也有些艰幸起来! 本来,他已将体内之毒物控制住,使它集中于一隅,事后可以破肤放毒,但由于两度妄用真力,使体内剧毒又扩散伸展。 雷一金勉强咽了口唾沫,竭力振作精神,急急回顾马大器与晏修成那边,这一看,他又险些令他大笑起来! 原来,晏修成正愣呵呵的也在朝他看着呢,晏修成身边的马大器,左臂上鲜血淋漓,皮肉翻卷,看样子似是挨了一刀,没有人再围攻他们,四周,尚可看见那些渤水般纷纷逃窜的黑衣大汉的背影! 他们一个个奔逃得那等快法,你推我挤,前倾后踏,简直已集狼狈、仓惶,惊恐之大成了,人人有如丧家之犬,呼号如泣,真是恨爹娘少生两条腿啊…… 雷一金摇摇摆摆地向那边走去,吃吃笑道:“兵败如山倒哪,二位,这些灰孙子们逃得可真快。” 如梦初醒,晏修成急忙过来扶住雷一金,边焦急地问:“恩公,你,你受伤了。”雷一金舐了舐干裂的嘴唇,用力摔摔晕沉的脑袋,音哑地道:“先别管我,老晏,你跟大哥没有吃什么大亏吧?” 晏修成低促地道:“没有,你方才一过来放倒了他们七个好手,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也已逃了,个个直劲后退,待到你一口气将他们的大庄主及几个帮凶摆平,剩下的即心惊胆寒,一哄逃散,就如同现在这个情获。”。 雷一金“啧”了两声,沙哑着嗓子道:“我看,‘青松山庄’的二位庄主,‘地绝剑’萧坤该现身了。” 马大器忧急地走了过来,连连点头道:“当然……兄弟,且先不去讨论这些,你的伤势看样子不轻,得马上医治,为兄的这就背你离开此地!” 雷一金摇摇头,道:“一离开就死定了!” 马大器大吃一惊,慌张地道:“这,这话怎说?兄弟,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你左肋的伤势是不轻,但却还要不了命。” 雷一金哑吃吃的一笑,潺弱地道:“我不是自己吓唬自己……大哥,你道我只是外表这点浮伤?妈的,我中了毒哪!” 马大器仿佛一记焦雷响在头上,大大地摇晃了一下,他目瞪口呆地道:“什……什么?你中毒了?中的什么毒?在哪里中的毒?先时你还好生生的啊!” 雷一金软绵绵的先行坐下,他舌头宛似打了结:“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但……中了毒是不会错的。” 一边,晏修成几乎吓掉了魂,他颤声叫道:“可不得了,可不得了……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恩公,你如今感觉得怎么样?” 雷一金吸了口气,艰涩地道:“头晕目眩……全身酸痛……加上一阵阵发冷……” 马大器忧急攻心,双目也已见了泪光,他哽咽着焦急地道:“怎么办呢?到哪里去找解药,可恨‘青松山庄’这些王八羔子,狼心狗肺的东西!” 雷一金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道:“看……说不定还有个最后……希望?” 马大器惶急加上惊忧,忙道:“快说,兄弟,你快说还有个什么希望?为兄我卖了命也要替你设法!” 晏修成也慌忙地道:“快说呀,恩公,哪怕是要小的心肝,小的也给恩公剜出来!”

雷一金又是哑吃吃的笑了,脸色十分灰白,他却仍然吊儿郎当地道:“别急……别急……命是我的……我都不忙……你们忙什么?大哥,烦你先去看看躺在晏修成那边的两个中年汉子有没有活着的?……照我方才出手……的情形预测……该有一个死不了!” 晏修成立即飞也似的奔向铁臂陈明仁与血影飞梭庄凤文躺着的地方,他俯下身来,急促的细细查视,片刻后,他突然兴奋的大叫,恩公,有一个是活着的,还在呼吸! 雷一金半睁着眼,沙哑地道:“可是那大脑袋半秃头的伙计?” 晏修成忙道:“正是!” 雷一金吁了口气,涩涩地道:“麻烦你老晏……抱他过来……” 晏修成立即弯下身去,按雷一金的吩咐“抱”庄凤文,小心翼翼地将他移到雷一金这边——晏修成之所以谨慎的原因,是生怕稍一粗暴影响到姓庄的老命,庄风文如果有了万一,他的恩公——雷一金那一抹希望岂不也落了空吗? 用力撑开沉重下搭的眼皮,雷一金目光晦暗的注视着躺在脚前,面如金纸,唇角血渍殷然的这位“青松山庄”“武厅”的副厅主,可怜庄凤文在雷一金那一记“攀月摘星”手下,已是挨了九掌之多,虽则雷一金这一记绝招的重点是攻击“铁臂”陈明仁! 但庄凤文依旧遭了池鱼之殃,没有躲开这式奇招的威力范围。 阵明仁固然是首当其冲,立即毙命,而庄凤文也强不了多少,他这九掌一挨下来,业已腑腾血逆,骨折肉肿,伤势相当严重,连吐气呼气亦是那般微弱了! 马大器蹲在一旁,搓着手,低促地问:“兄弟,这人就在面前,他大约伤得不轻,眼前还在晕迷着呢,要怎么做,你告诉为兄的,我来替你办!” 雷一金低哑地道;“先救醒他再说……大哥,试着拍遍他周身穴道……为他通脉活血……搓捏关节。” 马大器立即照着雷一金所说,开始在庄凤文身上施救起来! 这位“青松山庄”“武厅”的副厅主总算呻吟出声,悠悠转过一口气来,缓慢而艰辛的,他那双眼皮也微微睁开,迷芒而又空洞地观视着马大器。 这时,马大器一面更加用力地替他活血通脉,边忙道:“兄弟,这人醒过来了。” 雷一金振作起精神,徐缓地道:“庄凤文,你我原无私怨……你是受人之示,忠人之事……我呢?为了道义与责任,目标的是‘青松山庄’……如今虽说事未了,但你确是劫缓余生……当然,我会饶过……你的性命。” 庄凤文幽幽长叹,悲凉地道:“罢了……雷一金……多谢你的恩典……也知道你并不时常如此仁恕的……自此以后,庄某若能侥幸疗伤,即将辞去此职退出江湖,永归林泉,再也不做复出之想了。” 雷一金咽了口唾沫,干哑地道:“很好,这是明智之举……不过,我也要求你一件事!” 庄凤文呆了呆,迷惘的道:“求我……一件事?雷一金……我是你手下的败将,阶前之囚……此情此景,我还有什么事……值得你求?” 雷一金抿抿唇,苦笑一声道:“当然有,而且事情很简单……庄凤文,麻烦你告诉我一声,解药在什么地方?如何去取?” 庄凤文又是一愣,呐呐地道:“解药?什么解药?” 雷一金尚未回答,一边的马大器几乎连眼泪也急了出来,他抢着焦急地道:“我雷一金兄弟不知在什么地方中了毒,但这毒却是你们‘青松山庄’的人所做手脚,如今业也危殆万分,他全身发寒奇冷,且头晕目眩,心口作呕……庄凤文,是谁下的毒?什么毒?毒性如何?解药在哪里?请你马上告诉我们,这件事,你身为‘青松山庄’首要人员之一,断无不知之理,这兄弟恕了你一命,你也该投桃报李,拿出解药来替我雷一金兄弟解毒!” 马大器这又急又快的一番话,顿时使庄凤文完全明白过来,他闭上眼,脸色在急速变化,颊肉在不停跳动,仿佛,他正陷于一个进退维谷的窘境中,一时难作决定,连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看这情形,久经世故的马大器便立即明白了庄凤文心巾的犹豫,他恶狠狠地道:“姓庄的,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活,我兄弟对你手下留情于前,再又恕你性命于后,如果你以怨报德,不吐实言,妄想坑害我兄弟,今天你就免不了到鬼门关当客人!” 庄凤文仍然紧闭着双眼,喘着如泣着风霜! 但是,却又簌簌抖索起来,他似是正面临一个痛苦的抉择之前——自己的性命,敌人的性命,多少仇怨,但又多少恩偿,全交集在一起了! 猛然,雷一金低哑徐结地开了口:“不,大哥,随他的意吧……不管他说不说出解药的所在,全放过他……因为我早已说过放过他……君子一言,快马加鞭……我们决不藉此要胁于他!” 雷一金的这一番活,有如狂风暴雨般震撼着庄凤文的心弦,也似根根钢针一样刺扎着他的耳膜! 蓦地,他双眼倏睁,泪如泉涌,刚张开嘴巴,突然林后响起一阵朗声道:“不要逼他。我说,解药在‘毒煞’尉迟操内襟的口袋里,是密藏在一只小巧的锦包中,一共有三帖,全是纯白的药粉、服一帖即能解毒,两帖合服更具奇效!” 话声甫落,从密林后走出一个身穿黑色衣褂,年约四旬白面短发的中年人。 马大器闻言之下,一阵风也似奔向了那边尉迟操的尸体所在处! 庄凤文则如释重负,长长吁了口气,但却双目睁得好大注视着来人! 雷一金涩涩的一笑,道:“二庄主……很好……‘青松山庄’总算还有点正义感!” 来人竟是“青松山庄”二庄主“地绝剑”萧坤,他凝注着雷一金! “这件事错在本庄,雷一金,你既能如此光明磊落,‘青松山庄’也并非全是小人,我假若非要捏住你不可?固然,我若坚持不说,或许可以报却杀死盟兄之仇,了却伤我属下之恨,但良心上,我会自责一辈子。” 随即苦兮兮的一笑,他又沉重地道:“你雷一金是光明磊落的汉子,我萧坤亦非人间贱丈夫,我一向恩怨分明,事情错在本庄于前,恕我属下性命于后,这解药,算是萧某投桃报李,但盟友被杀之仇则不能不报,三日后,希屈驾本庄,各凭艺业,了却恩仇!” 雷一金闭闭眼,低哑地道:“很高兴你有这些想法…… 二庄主……三日后,在下必亲临贵庄,恭候教益!” 萧坤没有吭声,背负着庄凤文悄然地走了。 这时,马大器已手拿一双锦丝织就的小巧包囊快步奔了回来,他忙乱的伸手人内,掏出三小包牛皮纸包着的药粉,蹲下来,颤索索地打开了两包,不管三七二—卜一,捏开了雷一金的嘴巴便一股脑地倒了进去! 没有水服送,这两包纯白色的药粉干涩涩地咽进雷一金喉中,其味生苦无比,还带着那么一丝生苦的辣味,就这样直愣地吞下肚里,感觉上的难过,简直就到了家啦! 雷一金连连吞着唾沫,双眉紧皱,龇牙裂嘴地道:“天爷……好苦……” 马大器给他用力在胸口搓顺着,边道:“兄弟,有道是良药苦口啊!” 在那边伸长着脖子的晏修成急切地问:“怎么样?恩公,有没有觉得好过一点?” 马大器试试额门上的汗水,插口道:“不会这么快,只怕要再过一阵药性才能行开。” 雷一金又吞了一口唾液下肚,哑着嗓子道:“乖乘,嘴和喉间全苦得发涩……肚子里却又似烧着一把火似的难受……滚烫焦热。” 马大器越发用力为雷一金搓搓起来,道:“快了,方才你不是觉得发冷吗?药下了肚便感到火烫,冷热相克,看情形,这药性已见效了。” 说着,马大器目光一抬,又立即惊喜地道:“兄弟,你的脸蛋儿已经变为红亦赤的了,嗬!你看你全身都在发烫呢,连脑门子都见了汗!” 突然——雷一金一个扑身俯向地下,“哇——”的一声已吐出一大堆粘粘的腥血来,紧接着,他便开始大吐特吐,四周汗水泉涌,浸透里衣,而甚至连那些汗也都黑淡淡的颜色,亦同样带着一股腥味的恶臭! 好一阵子以后,雷一金才算吐完,他周身上下,业也汗水湿了个透透的,一阵阵的刺鼻臭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马大器却丝毫不嫌脏秽,一个劲地用自己的衣袖及短衫下摆为雷一金连连抹擦嘴脸! 现在,雷一金的面色已由原先的灰白泛青转为一种病后般的淡红,呼吸也畅顺多了,他四肢伸展仰卧在地下,胸腹之间,平静而均匀地起伏着。 马大器长长地吁了口气,如释重负地问:“兄弟,怎么样?觉得好了点吗?” 雷一金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闭着眼,异常疲乏地道;“好得多了……已经再没有那种奇寒的感觉……体内也十分和畅清爽……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只是,卷怠得很,肌肉都像拆散了一样……宛如大病初愈。” 马大器连连点头,喜悦地道:“这就是了,兄弟,剧毒初解,便正是你此时的情形,先歇会儿,等下山之后,找个地方养息两天便可以恢复如常了。” 晏修成双手合什,跪在尘埃,余悸犹存地道:“上天保佑恩公化险为夷,逃过此劫,真是令人振奋欣喜……方才恩公那样子,把小的我心都吓得卷缩成了一团了……假设恩公有什么长短,小的罪过可就深重了,只怕除了伴随恩公而去,任什么法子也不能叫小的心安了。” 雷一金乏累地挥挥手,懒洋洋地道:“老晏,别尽说丧气话……把罪过全往自己身上揽……其实我中了毒全乃我自己疏忽大意……又怎能牵连到你身上?况且……嗯……我也实在不会这么容易使翘辫子呢!” 马大器第一次开怀地笑了,他带着微倦的声音道:“你就先躺着养神吧,兄弟,也没见过你这样的宝贝,身子骨还能那么虚弱,嘴皮上却又要俏皮来了。” 雷一金吁了口气,低哑地道:“提提精神罢了,大哥。” 晏修成忙道:“恩公,你先闭上眼睡一会,你剧毒一解,元气必伤,还是少劳分神的好,歇一会儿,咱们再到镇上去静养。” 嘴角绽出一抹安详又宁静的笑意,雷一金不再开口,他闭着眼,开始小睡起来。 雷一金小睡之后,体力已略为恢复,便束装下山,刚拐过山脚,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拦在身前,眨动着两眼,望着雷一金三人! “三位大叔,你们刚从小青山出来?” “没错,我们刚从‘青松山庄’出来!” “你姓雷一?” “也没错!” “这张字条是给你的。” 小孩儿把字条往雷一金手里一塞,转身跑了。 雷一金打开字条一看,不由一怔,署名的是贾化,字条儿上,龙飞凤舞的一笔狂草,人香,连字条儿也带着香! 那一笔狂草写的是:“花下置酒,恭候兄台,贾化。” “花下?花下是哪儿?” “花下”这个地方并不难找,贾化是个细心人,就在字条儿的下方,画的有简略的“地图”。 “地图”上有箭头指路,箭头的起点,是“青松山庄”的大门口,经过几条大道,最后的一个箭头的指处,是一个小方格。 雷一金等人就照着字条儿下方的地图,找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宅院,很明显的,眼前这座宅院,是座已经荒废的宅院! 因为它断壁危垣,两扇大门只剩下了一扇,那仅有一扇,油漆剥落,还摇摇欲堕! 雷一金迈着潇洒的脚步,进入废园,前院,房子毁的毁,塌的塌,到处是丛生的杂草,到处是瓦砾! 后院,也有杂草,也有一堆堆的瓦砾,可也有处处的花圃,可也有一应俱全的楼榭亭台。虽乏人照料,花儿仍然开得很好,亭、台、楼、榭仍然还保持七八分完好! 雷一金三人刚进后院,一缕清音便从那八角小亭后一处花丛里响起!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 雷一金一笑接道:“朋友来了,怎说独酌?” 贾化含吟声停住,并未出现,雷一金走了过去,缭过那座八角小亭,眼前突然一亮,花间一座石桌。四张石鼓凳。 几上,一壶美酒,几样精美的小菜,一位云髻高挽,黛眉凤目,清丽若仙,美得不带人间一丝烟火气的姑娘坐在石桌旁的一张石凳上! 目光凝注,嘴角微着笑意地望着雷一金! 雷一金举手一揖:“姑娘隆情美意,雷一金先行谢过!” 姑娘缓缓站起:“不过半日不见,经历了一次生死之战,怎么?就嫌得生分了!” 雷一金道:“不然,这不能叫生分,阁下这一显示本来面目,又如此周到,很使我心中起了一阵激荡,怎能不谢呢!” “哦,你心中起了什么激荡?” “有知友如此,有美人如此关怀,心中焉能不起激荡。” “你我不过初交,能称知友吗?” “知友不必深交,只一面便生相惜之心也就够了,若非如知友,又岂能摆酒相候!” 姑娘深深一瞥,那清澈目光中,疾快无比闪过两道异采! “你的确会说话,你不但手里下把式硬,这张嘴也的确具有动人的魔力。” “皇天后土可鉴,我是句句由衷,字字发自肺腑。” 美姑娘笑了笑,似乎有意改变话题! “我这是不是有点像当年置酒恭候汉寿亭候斩花雄?” 雷一金笑了笑道:“姑娘这种知友可人,便雷一金却不敢上比汉寿亭候。” 顿了顿,接着:“姑娘这贾化之名,也便是东吴大将贾化,敢情姑娘真实姓名见赐?” 美姑娘一笑抬手,欺霜赛雪,晶莹如玉的柔美,手指根根修长。 她微露贝齿:“小妹姓萧,闺名一个玉字。” 这时,那守在秘道外的梁珠姑娘端来一个碗,萧玉把碗接过来递了过去:“参汤,不烫了,正好喝!” 雷一金微怔:“这……” “你不会老让我这样举着碗吧?” 雷一金忙接过去,道:“这怎么好,让姑娘……” 萧玉道:“你这么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又何必介意这些有形的物事呢?” 雷一金赦然,呐呐地道:“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没再多说一句,一口气把碗参汤喝了下去,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是了,姑娘,我到底中的什么毒?” 萧玉道:“一种名叫‘寒斑’的剧毒。” 马大器迷惑的,道:“‘寒斑’?什么叫寒斑?” 微露贝齿,萧玉道:“这种毒药,非但毒性特强,杀人于无形无影之中……更且极为稀罕,只在藏北一带的深山峻岭才找得着,而且,为数亦少之又少……那是由一种生长在阴湿及不见天日的石隙中的名叫‘寒斑芝’的怪异毒菌上提炼其汁又经过蒸煮而成的毒药,干透后无色无臭,平常看上去它只是装在小瓶中的一些淡黄色水液而已……将这‘寒斑’涂在器物或人体上,至多半柱香功夫便能干透,一旦乾透,即毫无异状,只要有其他人畜沾上那些涂了毒的物体,毒性又便附着,半个时辰内必定毒发,若没有解药则必死无疑。” 马大器惊愕的,道:“萧姑娘,你们是将这玩意涂在上面而使我兄弟沾染上这种厉害的毒药的?” 萧玉苦涩的一笑,呐呐地道:“说出来,只怕你们要大吃一惊。” 马大器惊异地道:“为什么?” 萧玉略一犹豫,道:“这‘寒斑’毒,乃是涂抹在你及晏修成身上的?” 马大器几乎将—双眼珠子也瞪出了眼眶,震骇地道:“你,你这是真话?” 萧玉道:“字字不假。” 后面,晏修成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大张着嘴巴,眼睛发直,一时连话也说不出口了! 半晌——马大器神智恢复过来,他抹了把冷汗,惊悸地道;“可是……为什么我与晏修成却没有中毒呢?这玩意不是附在人体上就会穿肌透肤,毒性自发吗?” 萧玉道:“这却不会,因为他们早已在你与晏修成的饭食中渗进解药了,这解药只要进入人体,非但可以解毒,而且……亦能产生抗毒性能。” 马大器惊叹地摇摇头,又道:“却不知道‘寒斑’之毒有多久时效?” 萧玉道:“三日而已!” 马大器急道:“那么,他们把这毒药暗里抹在我们身上现在是第几天了?” 萧玉想了想,道:“今天刚好是第三天……至旁黑时分,毒性自清……不过,若是再用‘艾草’渗‘大曲酒’将全身擦洗一遍,会更可靠!” 马大器点点头,道:“他们把这玩意都悄悄抹在我们身上什么部位?何时涂上的?怎生我们二人俱未发觉?” 萧玉道:“三天之前,‘毒煞’尉迟操不是亲自前往地窖中查看你们二位吗?他当时还试了你们的手铐,脚镣够不够结实?更捏了捏二位的脖子?” 马大器回忆着,颔首道:“不错,记得我和晏修成还破口大骂……但我们只以为他这个捏脖子的动作是侮辱性罢了!” 萧玉摇摇头,道:“他就在那时做下手脚了,他双手中全浸满了‘寒斑’毒液,便一一涂抹在你们二位的手脚与脖子上了……” 马大器咬着牙,狠狠地道:“好阴毒的东西!” 这时,晏修成亦恍然道:“是了,恩公在破牢救我们出来的时候,不是便先行扭断我们的手脚的铐镣吗?约摸便是那时沾上的毒!” 马大器悻悻地骂道:“好个奸诈的匹夫,他们算得可准啊!” 萧玉自觉有愧,羞涩地道:“这乃是他们最后一着棋,假如他们布下的兽栏能抵住雷一金,自不必再说,否则,他们的第二步棋是火药,届时将炸药引爆,纵不死,也要脱掉一层皮,但他们没有想到我吃里扒外,安然地引导各位出来了,他们怕火爆仍无法除去雷一金,于是,最后一招就是用毒,他们事先便判测推敲过,如若雷一兄一一破除了那些兽栏,他在搭救你们二位之先,一定会将二位身上的镣铐解掉,只要他这么做,便无法避免接触二位的手足部位,易言之,他们便非得沾染上剧毒不可,继之,便是不顾一切地冲出通道,而此时,埋伏在通道引发炸药的人,立即点燃炸药,假若你们仍然侥幸脱险,已是元气大丧,再加上寒毒附体,便可达到他们兵不血刃的目的了。” 顿了顿,凤目一瞥雷一金,又道:“但令人意外的是,雷一兄在中毒之后,却仍然有这大威风,单人独力地把他们做翻。” 马大器闻言之下,顿时同感荣幸了,他扬眉吐气地道:“姑娘。说老实话,你大伯最大的错误便是将我兄弟低估了,他那几下子,嗯,先看着就能惊破人的胆!” 萧玉完全同意地道:“马兄此言,我是毫无异议。” 此刻,雷一金吃吃地笑着开了口:“大哥,你怎么好意思当着萧姑娘面前替我瞎吹嘘呢,况且,事情已经过去了,说出来徒伤人意……” 萧玉道:“我有句话必须说明,布火药设毒之事,我事先并不知道,事情发生之后,等我知道已经迟了,为了亡羊补牢,我才逼着爹出来说明解药所在及服用方法,就是围住各位的那些黑衣大汉,也不是‘青松山庄’的人,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到达,哪里来的,我跟我爹完全不知道,当然,这些话是难以令各位置信的!”雷一金道:“我相信,我为姑娘坦城相告,真相大白!” 他一仰而干。 萧玉却停杯未饮,凝目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要知道目前我们还站在敌对的立场?” 雷一金道:“难道姑娘不信!” “那倒不是,而是我想知道为什么?” 雷一金摇摇头道:“我说不上来,如果非要我说不可,只好说是一个‘缘’字!” “你认为你我有缘?” “无缘不可能邂逅,无缘不会再相逢,无缘……” “如果……你我缘分,就到这一杯酒为止呢?” 雷一金一整脸色道:“如果如此,雷一金不敢相强,那是苍天太残酷,雷一金将认为今生中一大恨事!” 两道异采又从萧玉那双清澈、深遽的眸子里飞闪而逝,她凝目举杯! “缘分,冥冥中安排,谁也无法预测,且莫管你我缘分是否就到这杯酒为止,至少这眼前花下相聚,且让它尽兴尽欢,来,喝酒!” 雷一金自斟一杯,然后举杯道:“我要喝,也要让眼前这花下相聚尽兴尽欢,但倘若你我的缘分仅止于此,雷一金从今以后,滴酒不沾!” 萧玉脸上掠过一阵激动神色,没再说话,举杯仰干! 从这杯酒以后,两个人谈得是文学、武功、谈的是天文、地理……无可不谈,甚至于琴棋书画诗酒花! 经过这一番倾谈,雷一金对这位花解语的萧玉姑娘,是益发的倾心,益发的相惜。 只因为,除了武功一途外,这位其人如玉的萧姑娘,她的腹句、胸蕴、竟较雷一金毫不逊色,在那琴棋书画诗酒花上,甚至于比雷一金还略胜半筹! 这是雷一金生平首遇,恐怕普天之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可人儿! 雷一金怎不倾心,怎不相惜?但,却不知萧玉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杯酒言欢,的确是尽兴,尽欢! 最后一杯酒饮下,萧玉脸上带着丹霞似的红涨了起来,一双眸子,益发的晶莹! “酒喝完了,也到了你我该分手的时候……” 雷一金心头一震,急忙站起道:“姑娘……” “缘尽兴否,谁也不知道,只要缘分未尽,异日定可再相逢,是不?” 雷一金道:“聚散何太匆匆?” “人生本就如此,谁也难测未来,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别忘了还有三日后践庄之约,是不?” 雷一金吸口气平静一下自己道:“姑娘能否有以教我?” “不必问我,大丈夫应以当为而为之,只要俯仰无愧,何在乎人言?哦,对了,梁珠留在此处,照料三位饮食。” 雷一金没再说话。 萧玉转身飘然而去,他留给雷一金一份怅惘,还有一份淡淡的幽香!雷一金又来到了“青松山庄”! 现在,雷一金骑着他的“小白龙”奔来,傲然不屈地奔来了,后面是马大器与晏修成,他们一左一右地跟着! 当他们甫始进来,一声沉亮的锣响“哐”地慢慢传出,“哗啦啦”的滑辘转动声跟着响起,庄子的双屑水栅猛然落下! 眼前是一片扇形广场的黄土旷地,一排排石砌的房舍便接于对面向后延伸,广场上竖立着三根高有五丈以上的旗斗,如今旗斗的杆子却空荡荡的没有挂上旗帜! 雷一金感觉到上次来的时候竟忽略了,尤其是这三根旗斗,又是急速的两声锣响传来,对面的房舍中,已有两排灰衣劲装大汉快步奔出,行动矫健而熟练地围成了一个半圆,这些灰衣汉子,为数三十六人,个个人高马大,身材魁梧,每人手中都是一把红绸朴刀,他们才一站定,握着的朴刀已整齐的斜斜高举起来! 这时,青林石墙垛上也忽然不知从何处冒出幢幢灰色的身影,刹那间墙垛上面每隔五尺便站立着一个,放眼看去,这围成圆形石墙垛上全站满了人! 雷一金安详地坐在马上,丝毫不为眼前阵势所动,他洒脱自如地取下马身边挂的百宝囊,轻轻松松地悬挂在腰际! 围成半圆的灰衣壮汉们,此刻又突然齐齐呐喊一声,闷雷般连连“嘿”了七次,分向两边排成双行,斜举的朴刀同时在空中划了个弧度,双手握着刀柄,在红绸的翻抖里,刀刃完全直举胸前,刃尖朝天! 这些动作,雷一金自然十分熟悉,他知道这乃是对方摆出江湖最为尊贵的迎宾大礼来了,这种礼节,称为“披红袍”,只有一帮一派之主才受得起! 这一帮一派之主必须在武林中享人盛誉,稍差一点的角色是连边都沾不上的! 雷一金偏腿下马,单脚旋地,一掀青衫,抛身,双手上下握拳,母指朝上,摆了一摆又收,他漂亮的显出“双龙头” 架式后,沉缓地又抱拳为礼道:“‘龙图刀’第二代弟子,末学雷一金告进!” 随着他的语声,前面的房屋中走出四人,当先一个,是二庄主“地绝剑”萧坤! 靠左一位是个福福泰泰的白胖老头儿,文生巾、福字履,再加上他那两步走,十足的一个老学究——冬烘先生。 靠右边是一个独目人,睁着一只仅存的右眼冷冷瞥了雷一金一下,脸上的疤痕轻轻扭动;最后面的一位是萧玉! 在八步之外,对方四人完全站定,七只眼光全朝雷一金打量着! 半晌,“地绝剑”萧坤朗声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雷一世兄雄风依旧,英姿如昔,谅必剧毒已解,萧某因庄务缠身,未及远迎庄外,望祈见谅!” 雷一金徐缓地道:“多承庄主垂爱,得侥天之悻,死里逃生,复蒙庄主赐示,约地至此,以断恩怨,事先未及递帖拜庄,鲁莽之处,还请海涵!” 双方客套已毕,众人在“地绝剑”萧坤的引导下,来至一幢大厅,分宾主坐定,使女献上名茶,萧坤喝了一口,道:“家盟兄误信搀言,致引起无谓战端,囚禁雷一世兄贵友,固属本庄之错,但死者为马大,身为盟弟的我,不能不为死者报仇雪恨,今天,我们就在此大厅之上,以三阵定输赢,以我想,雷一世兄当不会容惜。”雷一金闲闲淡淡地道:“庄主若真个如此讲求信义,雷一金当全力一赴!” “地绝剑”萧坤神色不动,他冷冷地道:“雷一金,你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雷一金针锋相对,毫不留情地道:“庄主倘能遵守信诺,雷一金愿深致歉意!” “地绝剑”萧坤尚未答话,一个身躯粗野的黄衣人忽然站起,霹雳般厉喝道:“住口!雷一金,你以为在对谁说话?” 雷一金大袖一拂,看也不看那人一眼,冷森地道:“滚下去,这里没有你插嘴之处!” 那黄衣人一怔之下顿时神色大变,他额上青筋暴起,喘息粗急,涨红着脸,愤怒至极地将两条又粗又短的手臂缓缓提起……。 雷一金嘲弄地一笑,向“地绝剑”萧坤道:“萧庄主,你‘青松山庄’平素的礼教是如此吗?”“地绝剑”萧坤目光不斜,严峻地道:“车轩,你身为总执事,应该明白庄中规矩,现在先记着,少时你自己前往‘白玉楼’请领规矩!” 车轩没敢顶嘴,眼中有惊恐色,额上也已微有汗渍! “地绝剑”萧坤缓缓地道:“萧某驭下不严,倒教雷一世兄见笑!” 雷一金本待再讽嘲几句,目光正好瞥见萧玉投过企盼之色,连忙正容道:“是在下一时年轻气盛,言语冒犯之处,在此先行致歉!” 说完,并朝“地绝剑”萧坤拱手一揖! “地绝剑”萧坤哈哈笑道:“所谓‘不平则鸣’,年轻人往往皆如此,此事已经过去,现在我们仍维持原议,本庄人选是‘文厅’厅主孟都,‘武厅’提尧提厅主,最后——场则由老朽亲自讨教,雷一世兄可有异议?” 雷一金道:“在下从命!” “好!”萧坤一瞥孟都:“第一场由孟厅主讨教!” 一旁的老夫子干咳了一声:“老朽虽是读圣贤书,知道所为何事,但是身在‘青松山庄’,食人俸禄,不能不为五斗米折腰,自不免将东家的利益放在前面,这一点,年轻人你想必能够屈谅! “那是当然,老夫子,俗语说得好,吃谁的向谁嘛!” “对,对,对极,老朽正是这意思,只不过老朽会替人着想,会心平气和跟年轻人你谋求个解决之法……” 雷一金:“老夫子既为五斗米折腰,把贵上的利益先放在前面,这,还有妥善的解决之方吗?” “有,当然有,老朽这解决之方,不但不伤双方和气,而且还担保雷一少侠你愿意一试!” “哦!” “年轻人你莫非不信?” “在下愿闻其详!” “雷一少侠,老朽刚才已经说过,老朽不能不先把东家的利益放在前头,老朽食人俸禄,势必要挺身而出。维护东家利益,即称维护,难免力争,但老朽这力争不是打斗,老朽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尤其这大年纪,一把老骨头,纵然想斗也是力不从心,所以老朽不得不改用其他方法与少侠你全力一斗。” “哦!” “雷一少侠,你读过书吗?” 雷一金已听出玄外之音,这位老夫子要在“文”这一套上卖弄了! 当下笑笑道:“不多,读书几年。” “只要读过书便好办,少侠,你读书不多,咱们就从浅易的着手。” “老夫子的意思是——” “雷一少侠,你可知道,老朽在‘青松山庄’所任何种职务?” “哦!我明白了。” 雷一金一付恍然大悟之色,道:“既称‘文厅’厅主,当是不沾‘武气’,老夫子想必要跟区区在下文比?” 老夫子孟都附掌笑道:“对极,对极,你的确是聪明人,不愧是‘龙图修罗’传人,老朽正是要跟你文比,你意下如何?” 雷一金笑笑道:“人境随俗,客随主便,老夫子既有所命,雷一金自是应该敬谨尊从!” “别客气,别客气,有道是‘相骂无好口,相打无好手。’你我虽是文比,但事关胜负荣辱,尤其是你为朋友,我为东主,一旦比试起来,自也是互不相让,你若是不愿意……” 雷一金含笑接口:“老夫子,由得区区在下不愿意,不接受吗?”“可以,当然可以,只不过你若是不愿与老朽比试,那就当弃权论,弃权就是输。” 雷一金闲淡淡地道:“这就是了,老夫子,雷一金并没有说不接受,更没有表示不愿意,好在是三场比强弱,即使这场输了,还有两场以定王冠!” “这个老朽知道,只是事关比试规矩,老朽不能不明言在先,以免少侠后悔。” 雷一金道:“区区在下一向不知道什么叫后悔,怎么个比试法,老夫子就请示下吧!” 老夫子目光一凝,一双老眼直盯在雷一金脸上! “刚才少侠你说,没读过几年书,是吧?” 雷一金道:“在下虽是没读过几年书,但涉及颇广,只要不是太冷僻的,在下多少都能记得一些!” “哦,哦,好,好,是这样的,咱们互相考,老朽出三题,你作答,你出三题,老朽作答,当然,谁答对的多,谁就胜!” “这的确是个免脸红脖子粗,不伤和气好办法,只是,倘若老夫子胜了,或者老夫子承让又如何?” 老夫子孟都道:“很简单,无论哪方输了,三城已失其一,想折回,就靠另两场了!” 雷一金道:“的确是很简单,夫子请命题吧?” 老夫子脸色一凝:“雷一金,你可曾听说过,十年前有个突然从武林中隐没不见的‘百晓老人’?” 雷一金淡然一笑,道:“何止会听说过,仰名已久,如雷灌耳,百晓老人上知天文,下识地理,诸子百家,三教九流,无所不通,无所不晓,就天下武林来说,腹笥之宽,胸罗之洲博,诚无出其右者。” “即是这样,年轻人,你才多大年纪,还敢与老朽比胜负!” 雷一金用手搓搓面颊,道:“谁叫我天生一付倔脾气,老夫子读圣贤书,焉有不知择善固执的道理,当不会教我虎头蛇尾,半途而废吧!” 顿了顿,又道:“老夫子,别的不敢说,也不必多说,‘百晓老人’是因为无法解释‘九华’绝峰那方石碑上的字句才隐没江湖,这一点,我比‘百晓老人’稍胜一筹,我能解!” 老夫子脸色大变,霍地站起,惊声道:“年轻人,你,你,知道‘九华’绝峰事?” 雷一金道;“区区生也晚,但有幸悉知其详!” 老夫子一双老眼中精芒暴射,直逼雷一金,这时候看,他哪还像一个冬烘先生老学究! “雷一金,你真能解?” 这不是吹牛就可敷衍过去,要拿出真才实学,胡言乱语扯,定难瞒过老夫子法眼!” “好,好,说得好,雷一金,只要你能解释出石碑字句的意义,老朽认输,其他问题老朽均作弃权论!” 雷一金笑了,他露出一口让人心跳的白牙,深深看了老夫子一眼,道:“夫子请道原碑文!” 老夫子微一思索,念道:“于答呈也何有,不揣其本,而齐其末。方寸之木,可使高于岑楼。金重于初者,宣谓一钩金与一舆羽之谓哉?取食之重者,与礼之轻者而比之,莫翅食至。取色之重者与礼之轻者而比之,奚翅色重。” 雷一金朝老夫子又深深看了一眼,道:“老夫子所述碑文,原也是孟子答屋庐子的话,孟子告子篇里有一个故事,最能说明:“任人有问屋庐子曰:‘礼与食,执重?’曰:‘礼重。’‘色与礼,执重?’曰:‘礼重。’曰:‘以礼食,则饥而死;不以礼食。则得食。必以礼乎?亲迎,则不得妻;不亲迎,则得妻,必亲迎乎?’屋庐子不能对。明日之邹,以告孟子。 于是孟子,便说了如夫子口中所述的这一段话,时往应之曰:‘给兄之臂而夺之食,则得食;不给则不得食,则将给之乎?逾东家墙而搂其处子,则得妻,不搂则不得妻,则将搂之手?’在这段文字中,‘给兄臂’‘搂处子’是‘个体’的兽性;‘不给’‘不搂’是‘个人’的人性。‘百晓老人’他却朝着深奥的一面去探讨,而忽略了沐浴寝馈的历史文化,所以才钻进了牛角尖,究其实,这并不是碑文,而这文义字句,仅仅“人”“我”二字而已。说文:‘仁,亲也,,众人二。’中庸:‘仁者人也。’乐记:‘仁以爱人。’论语颜洲:‘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韩非子解老篇说:‘仁者,谓其心中欣然爱人。’韩愈原道上说:‘博爱之谓仁。’个人是社会关系的一个基本单位,社会是人际关系的总系。只是‘人’为‘物’所蔽,未能达‘仁’。 所谓‘人’有两种含义:一是指生物性的单位或有机体,可称之‘个体’;一是指社会的分子,即在人群中生活,而具有人格的人,或称为人或个人。 而文字中的‘我’字,说文上说:‘我,施身自谓也。’这意思就是‘施之己身而自称也。’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 ‘我,身也。’又说:‘杨子取为我。’‘为我,为己也。’所以,‘我’有‘身’和‘己’的意思。 论语子罕:‘毋固毋我。’此一‘我’,有‘私’的意思存在。” 老夫子没话说,呆了半响始方一叹说道:“雷一少侠,你说的句句是理,由不得人不服,别的不说,单你引经拟典释出碑文之义,恐怕老朽就难以考倒你了。” 老夫子神情微黯,站了起来,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尊,老朽认输,准备接试第二场吧!” 那“武厅”厅主提尧,淡然踏前一步,随意拱拱手道:“青松山庄武厅‘半弧手’提尧。” 雷一金心里浮起一丝异样的感触,他一点也不感到愠怒,因为,他明白一个人身体上有缺陷的人总是会有些怪僻,或是孤独,或是冷漠,他们却有一种不愿与常人过于亲近的习性!他们差不多喜好单独。 于是,他们也就隐隐用这些筑成一道无形的墙,将自己与一般人隔绝起来,将自己残缺掩饰于这种人工砌成的高傲里! 他双手抱拳,微微躬身道:“得见提兄,真个幸会,在下请领教益!” 提尧欢欣用力一拍手,抱拳道:“如此,在下就领了!” 抱拳道:“如此,在下就领了!” 说话中,他的身形微一弓,不见他振臂跃腿,就在这一弓之际,已美妙地向前射出隐隐落在大厅的中央! 雷一金舐舐嘴唇,缓步跟上去五步站住,这边,“地绝剑”萧坤指挥着众人向后移,胜荣辱之战,说不定会演就成生死的拼斗! 气温并不太高,阳光从天井射下,并不太炎热! 但是,半弧手提尧的鼻尖却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将丝光闪闪的披风卸下,独目毫不稍眨地注视着雷一金,束发的金环,在阳光里映射出抹抹芒影,金灿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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