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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青云,碧落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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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速时时彩,谷家麒向岳悲云、东方刚笑道:“我忘了替你们互相引见,这位老朋友便是号称‘赌魔’的‘倾橐先生’包一胜,这两位便是‘邛崃三绝’中的岳悲云姑娘,与东方刚仁兄!” 包一胜闻言,仔细打量岳悲云及东方刚几眼,点头笑道:“我听‘震天神手’澹台曜,及‘铁嘴君平’辛子哲,说你们‘邛崃三绝’,各有一身不俗武功,等到端阳佳节之时,不妨找个题目,打打赌儿!” 岳悲云笑道:“岳悲云对于打赌一事,颇有兴趣,极愿奉陪,但赌注却要更换一下,因为你的胡子,长得似还不够长呢?” 若换旁人,听了这两句几近讥之言,可能怫然色怒,但这位“倾橐先生”包一胜却涵养功深,毫不为忤地哈哈大笑说道:“上次水中萍姑娘.赢了我一把胡须,委实令包一胜输得极为过瘾!但愿岳姑娘也能好好赢我一次!” 岳悲云如今也觉得这位号称赌魔的“倾橐先生”包一胜,颇为有趣.遂含笑问道:“你上次输掉胡须,这次却用什么为赌注?” “倾橐先生”包一胜目注谷家麒纵声笑道:“我记得这位谷老弟在熊耳山出题考问‘文魔’之时.‘辣手才人’石不开曾拿我作了一副下联,说的是:‘常将皮骨血肉,生死声名,珠玉珍奇,全付诸赌,赌徒亦可足千秋!’岳姑娘只要有此雅兴,包一胜愿意倾橐以博,我一身皮骨血肉,生死声名.暨身边所有珠玉珍奇,无一不可作为赌注!” 岳悲云点头笑道:“我们既要大赌一次,则‘赌注’及‘赌题’两者,必须新颖有趣,不落俗套才好!” 包一胜闻言抚掌大笑说道:“对对对,想不到我又遇上一位赌中知音,岳姑娘对于这‘赌注’‘赌题’两事,有无高见?” 岳悲云微微一笑,正待开言。 旁边静听已久的东方刚,突然笑声说道:“岳姑娘,你们大谈赌经,听得我也怦然心动!” 岳悲云笑道:“东方大哥,你若有兴,便先与这位名震天下的‘倾橐先生’,赌上一赌!” 东方刚目光一注“倾橐先生”包一胜,微笑问道:“包朋友可肯与我赌一赌吗?” 包一胜得意地笑道:“我既称‘赌魔’,自然生平爱赌,多多益善,来者不拒!” 东方刚笑道:“既然如此,我连赌题赌注,均已想好!” 包一胜越发高兴得眉飞色舞,含笑说道:“请教!请教!” 东方刚问道:“你们‘文武卜赌’四大神魔之中,以哪位武功最强?” 包一胜笑道:“卜魔善卜,赌魔嗜赌,文魔则几乎无事不通,但若专论武功,自然要推武魔第一!” 东方刚闻言,点头笑道:“我这‘赌题’便是‘岳悲云姑娘与震天神手澹台曜的武功孰强’?” 包一胜静静听完,摇头说道:“这个‘赌题’,不大妥当!” 东方刚讶然问道:“怎样不妥?” 包一胜眼光略瞥岳悲云,缓缓说道:“你总不会肯赌‘震天神手’澹台曜会败在岳姑娘手下!” 东方刚点头笑道:“我正想如此赌法!” 包一胜轩眉叫道:“倘若如此赌法,我愿意以十博一!” 东方刚大笑说道:“谁要占这种便宜?” 包一胜颇为钦服对方豪气的应声说道:“你应该知道‘武魔’澹台曜的‘震天神手’,盖世无敌!” 东方刚看了对方一眼,微笑说道:“你也应该知道澹台曜比常人少了一手一足,残缺不全!何况岳姑娘……” 包一胜截断了他话头,蹙眉说道:“你既如此执迷,我也只好应命,但不知想赌什么赌注?” 东方刚含笑问道:“你平常是用什么暗器?” 包一胜猜不出对方用意,自怀中取出一根长才寸许的粗短铁钉,讶然答道:“我用的是‘七星戮魂钉’,你问此用意何在?” 东方刚微笑不答,也自怀中取出一支分量不轻的“子母金梭”,在手内拈了一拈说道:“你用的是‘七星戮魂钉’,我用的是‘子母金梭’,我们就用这一梭一钉作为赌注,岂非不落俗套?” 包一胜意似不屑地,摇头说道:“这样赌法,虽然不落俗套,但也过份不关痛痒,有甚趣味?” 东方刚大笑说道:“我们又不是赌这‘子母金梭’,及‘七星戮魂钉’两件暗器的本身价值,只是借它作为一种标记而已!” 话完,左手拈起“子母金梭”,右手食中二指,骈指一夹,便把“子母金梭”的钢尖夹断,托在掌上,继续向包一胜笑道:“请你也在那根‘七星戳魂钉’上,作点记号,与我这无尖的‘子母金梭’,配成一对!” 包一胜闻言,手中微运功劲,便把那根百炼精钢所铸的“七星戳魂钉”,捏得扁如箭镞。 他目注东方刚说道:“东方朋友,请你说明要对这两桩标记,怎样赌法?” 东方刚轩眉答道:“五五端阳,彼此在‘神魔谷’内一会之上,岳悲云姑娘倘若败在澹台曜的‘震天神手’之下,则包朋友手持这无尖的‘子母金梭’,便是我终身畏服信物,不论远在海角天涯,只要见到手持这信物之人,即当敬从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包一胜听得眉飞色舞地大笑说道:“亏你想得出来,这种赌法,委实奇妙无比!好好好,我也应承一句,只要岳悲云姑娘胜得了‘震天神手’澹台曜,我这根扁如箭镟的七星戳魂钉,便是能使我绝对服从的无上律令!” 语音方了,忽又摇头说:“这种赌法,虽然别致有趣,但我们最好还把这信物互相交换,俟胜负一决以后,胜者永藏身边,负者当场毁去!” 东方刚想了一想,点头说道:“你这种说法有理,我们如今便把这无尖的‘子母金梭’,及扁如箭镟的‘七星戮魂钉’等两件信物,交换一下!” 说完,竟以一式“玉女投壶”,把手中“子母金梭”,观准“倾橐先生”包一胜胸前,电疾打出! 这根“子母金梭”划空生啸,去势极劲.眼看即将打中包一胜胸前“将台”死穴,虽然梭尖已断,但这等要害之处,一样难以禁受! 包一胜知道东方刚定是有心炫技,遂神色自若,沉稳异常,毫不为动! 他所料果然不差,“子母金梭”眼看业已沾衣.却突告劲力全失,凌空自落,“当”的一声,坠在包一胜的足下! 包一胜连连点头,大笑说道:“邛崃三绝,果然名不虚传!东方朋友的手下劲力,拿捏得如此准确,着实难能可贵!” 东方刚微微一笑,尚未答话.“倾橐先生”包一胜突又高声叫道:“投之桃李,报以琼瑶,包一胜东施效颦,东方朋友请舒左掌!” 话声之中,那扁如箭镞的“七星戮魂钉”,业已东飘西荡,回旋飞出。 绕着东方刚转了三圈,准确无比地,落在他应声舒张的左掌之上! 谷家麒见他们在这交换一件信物之上,仍自难分强弱的,比较了一手武功,不禁看得暗暗好笑! “倾橐先生”包一胜,掷出“七星戳魂钉”,拾起“子母金梭”,身形微转。 正待飘然走去,岳悲云忽又叫道:“包朋友暂留贵步!” “倾橐先生”包一胜停步回身,微微问道:“岳姑娘是否也已想好题目,要与我再赌一下?” 岳悲云摇头笑道:“我与包朋友的赌题赌注,留到端阳正日,再行决定!如今只想请你给那号称‘卜魔’的‘铁嘴君子’辛子哲,带上一句话儿!” 包一胜闻言笑道:“这个差使好办,包一胜愿意承担,是句什么话儿?” 岳悲云笑道:“我适才偶然望气,发现‘神魔谷’方向,煞气高腾,似有大凶之兆?包朋友无妨告知‘铁嘴君平’,请他以‘金钱神课’,卜上一卜!” 包一胜闻言笑道:“哀牢山神魔谷是洞天福地,不会有甚凶危灾厄,岳姑娘望气所见,只怕不可靠吧?” 岳悲云笑道:“煞气高腾,黑云低罩,是凶是吉,且问君平!” 包一胜大笑说道:“好一个是凶是吉,且问君平,我定然把话带到,但愿岳姑娘等于五五端阳,驾临‘神魔谷’时,所见到的只是满谷祥氛,而不是一片愁云惨雾!” 话完,再度飘身,一跃六丈,用的竟是轻功中极上乘的“神行无影”身法! 东方刚目送包一胜的身形,飘过峰角,目光微注掌中那枚扁如箭镞的“七星戮魂钉”,不禁摇头赞叹说道:“这位号称‘赌魔’的‘倾橐先生’,着实太了不起!他所表现的内家真力,暗器手法,及轻功绝技等等,全是武林罕见的上乘身手!” 谷家麒一旁听得失笑说道:“东方兄,何必如此自谦,‘倾橐先生’包一胜的身手,确实不凡,但东方兄又何尝有丝毫比不上他之处?” 岳悲云也向东方刚微笑说道:“东方兄,你在武学方面精纯造诣,虽不比‘倾橐先生’包一胜为弱,但打赌一节,却赌不过这‘赌魔’,定然要输!因为我自忖所学,可能斗不赢那号称‘武魔’的‘震天神手’澹台曜呢!” 东方刚闻言,双眉一展,纵声大笑说道:“岳姑娘,我东方刚对你一身绝艺神功,信服已极!认为除了‘七剑神君’,‘西风醉客’,‘冷香仙子’等老辈高手以外,只有你是可以斗败‘震天神手’澹台曜的唯一人物!” 这几句话儿,听得谷家麒剑眉双剔,岳悲云却向东方刚狠狠白了一眼! 东方刚微愕以后,猛然悟出自己话中,大有语病! 遂转过身形,向谷家麒抱拳笑道:“谷兄请恕东方刚疏忽鲁莽,言中有失,像你这等身获欧神君、乔仙婆两家绝艺的出奇高手,自又另当别论!” 谷家麒听他这样说法,自然逊谢笑道:“东方兄不必多心,谷家麒有自知之明,亦有识人之眼,我也认为年轻一辈人物之内,岳姑娘委实秀逸群伦,出类拔萃!” 他话虽如此,但心中傲念已动,决定等到五五端阳,进了“神魔谷”后,自己必须抢在岳悲云之前,与“震天神手”澹台曜一较上下! 岳悲云秀外慧中,聪明绝顶,一看谷家麒脸上神色,便已猜透他心头所想。 星目微扬,含笑说道:“谷兄一身傲骨,不肯后人,五五端阳会上,我定让你先斗‘震天神手’澹台曜,并也以此阵胜负,作为我与‘倾橐先生’包一胜的‘赌题’如何?” 岳悲云这样一说,谷家麒被她叫破心思,倒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慌忙红着一张俊脸,摇手笑道:“岳姑娘,千万不可如此!你让我与那‘震天神手’澹台曜,先斗一阵,倒是使得,但决不能作为与‘倾橐先生’包一胜的互相‘赌题’,因为我久闻‘武魔’之名,对于取胜一道,无有丝毫把握!” 岳悲云笑道:“赌博一事,本无必胜之理!东方刚兄敢赌我赢,我为什么就不敢赌你获胜?何况‘七剑神君’欧古月,‘绿鬓仙婆’乔赛乔那等强将手下,更是决无弱兵的呢!” 这几句话儿,听得谷家麒雄心勃发,英气如山,也就不再推却,目注岳悲云及东方刚含笑问道:“谷家麒的一身薄技,系得自我义父义母所传,但不知岳姑娘与东方兄艺宗何派?” 岳悲云看了东方刚一眼,微笑说道:“东方兄来头不小,他是隐居南海少林,屏绝万缘,不问世事,一位盖代高僧‘静禅上人’的得意高足!” 东方刚肃然说道:“岳姑娘休要过誉,我只获‘静禅上人’略加指点,根本未登堂奥,仅可算是他老人家的记名弟子!” 谷家麒“哦”了一声说道:“怪不得东方兄在二绝大宴以上,油锅取杯之时,曾经施展了‘乌金掌力’及‘铁臂神功’等两种失传巳久的少林绝艺,原来果是南海高僧静禅上人门下!岳姑娘呢?” 岳悲云含笑答道:“我师傅向来不愿宣布名号,谷兄能否见恕?” 谷家麒不便强人所难,只得含笑点头。 但心中不由暗忖岳悲云既然身怀绝世武学.并能领导“邛崃三绝”,则她师傅必是一位旷代奇人,自己有机缘时,倒要旁敲侧击地,探听探听! 岳悲云知道谷家麒有点失望,遂赶紧含笑说道:“我师傅虽不喜人提他名号,但岳悲云却可奉告谷兄,我师傅与你那好友许慈航的师傅,是生平挚友!” 谷家麒苦笑问道:“许慈航兄的师尊是谁?” 岳悲云失惊说道:“他师傅那大名头,号称当世武林第一高人,谷兄难道还不知道吗?” 岳悲云语中的“当代武林第一高人”八字,听得谷家麒又觉不服,又觉惊心,剑眉微蹙,摇头说道:“我与许慈航兄,也是新交,尚不知他是哪位前辈高人门下?” 岳悲云恭身肃立,庄容答道:“他师傅是隐居‘南海普陀’.极少参与红尘俗事的‘悲天圣尼海云庵主’一清大师!” 谷家麒大感意外,也大感兴趣地,接口问道:“一清大师果然当得起‘当世武林第一高人’之称,但我有位世妹,亦从大师受业,岳姑娘知不知道?” 岳悲云问道:“是不是端木淑?” 谷家麒点头说道:“正是,正是,岳姑娘见过她吗?” 岳悲云含笑答道:“我师傅与‘海云庵主’一清大师,是生平挚友,我也时常随侍家师,去往‘南海普陀’,怎的未曾见过?这位端木姑娘的姿质品貌,太以超人,将来必可得传一清大师衣钵!” 谷家麒又复问道:“我这端木淑世妹,从师学艺,已有十五六年之久,怎的还未见在江湖走动?” 岳悲云笑道:“一清大师对端木姑娘,爱之者深,督之者切,一心一意要把她造成一朵冠冕当世的绝代奇葩!故而听说还要再过两年,等端木姑娘练就佛门最高降魔绝学‘无相旃嬗神功’,才放她游历江湖,除魔度世!” 说到此处,语音微顿,好似想起什事?秀眉微蹙,目光一转,又向谷家麒含笑说道:“但‘海云庵主’一意栽培端木淑姑娘,未免对许慈航稍有疏淡,许慈航极心高性傲,负气之下,居然偷出江湖,故而他除了一套‘天龙八剑’,已获庵主真传以外,其他功力,均略微差了几成火候!” 谷家麒这才恍然顿悟,暗想怪不得巫山“集仙峰”,初遇许慈航时,便曾觉得他武功方面,虽属上乘家数,但火候却似未纯,原来竟是这等缘故! 想通以后.遂向岳悲云笑道:“岳姑娘可知许慈航兄,在巫峡江中,巧获一柄春秋神物‘太阿剑’吗?” 岳悲云点头笑道:“许慈航业已把得剑经过,详细告知,他那套‘天龙八剑’.灵妙无方.再加上这柄春秋神物,确实锦上添花!倘若专论剑术一道,许慈航要比我们强得多了!” 说完,忽又目注东方刚问道:“东方兄.日前你在‘邛崃幽谷’,与许慈航互作游戏,比赛‘直上绝峰青云路’之时,是否觉得他的轻功方面,已有极大进步?” 东方刚点头笑道:“许兄在那场游戏比赛以内,比我早到绝峰半步,但在峰壁印掌留痕之时,真气内力方面,却又比我弱了半筹!” 岳悲云微叹一声说道:“这位许兄,也是绝世资质,且等破了‘黑地狱’后,我想劝他转回‘南海普陀’,再从‘海云庵主’研习深造,将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谷家麒点头说道:“岳姑娘讲得不错,许慈航兄确是绝世资质,假以时日,再得真传,必与岳姑娘成为一时瑜亮!” 岳悲云微笑说道:“谷兄不要专捧我们,你与水中萍姑娘还不一样也是绝代英姿,人中麟凤!” 谷家麒自岳悲云的语气之内,听出她与许慈航情分非浅,心中不禁自然地,泛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异滋味! 岳悲云忽又笑道:“水姑娘呢?我看她性情也是属于爽直急躁一流.怎的如今尚未自北天山赶来哀牢魔谷?” 谷家麒也觉水中萍不应迟迟未到,遂剑眉深蹙说道:“由于我义父欧神君的悲惨遭遇,我不禁为被‘黑地狱’作为争取目标的所有高人奇士,深切担忧!水中平迟迟未到之故,莫非是她师傅‘冷香仙子’聂冰魂.也……” 东方刚接笑道:“谷兄不必这分担忧,北天山地理环境特殊,‘黑地狱’所派奸人,定难混入!连这‘哀牢魔谷’中的‘魔外之魔’公孙大寿,不也尚自安然无恙吗?” 话方至此,眼前人影一飘,突如其来地现出一位年约三十二三,丰神俊逸的蓝衫书生。 谷家麒、岳悲云、东方刚均惊于这蓝衫书生,不知其来自何地,身法快捷得太以出奇,一齐愕然往后微退半步! 蓝衫书生神志异常潇洒,合起手中一柄上绘金碧山水的檀香摺扇,目光微扫三人,含笑问道:“你们适才提到‘魔外之魔’公孙大寿则甚?” 岳悲云猜想这蓝衫书生,也是“哀牢魔谷”中人,遂仍照对于“倾橐先生”包一胜所说之语,含笑说道:“我们在此闲眺,偶见‘神魔谷’煞气高腾,似在极短期间,不有刀兵,便有凶险!” 蓝衫书生双眉微挑,“哦”了一声说道:“那‘魔外之魔’公孙大寿,威震寰宇,名满西南,手下又有各檀绝艺的‘文武卜赌’四大神魔,哀牢山‘神魔谷’更是洞天福地,四季长春,怎会有甚凶险之灾,刀兵之劫?恐怕姑娘的望气之术,不太精确,错将瑞气祥云,看成妖氛煞气了吧?” 岳悲云目注蓝衫书生问道:“听尊驾之言,也是哀牢魔谷人物?” 蓝衫书生摇头微笑说道:“不是,不是,我是‘魔外之魔’公孙大寿所请的客人!” 谷家麒讶然问道:“公孙大拜何时请客?” 蓝衫书生含笑答道:“五五端阳,他请了我及‘西风醉客’南宫漱石,共饮雄黄美酒!” 谷家麒闻言,暗想天下竟有这等巧事?自己等约定五五端阳,拜望公孙大寿,而公孙大寿却又正在五五端阳请客!遂目光凝注蓝衫书生问道:“尊驾上姓高名?” 蓝衫书生笑道:“我叫宇文弘,自号‘不老神魔’,南宫漱石人称‘幻影神魔’,公孙大寿则叫做‘魔外之魔’,故而我们五五端阳的这场约会,可以定名为‘雄黄之宴’.或是三魔之宴!” 东方刚浓眉微蹙,目注这位自称“不老神魔”的宇文弘,讶然问道:“宇文明友!请恕我东方刚,阅历太薄,眼皮太浅,异常失敬的冒昧动问一声,怎的‘魔外之魔’威震天下,‘幻影神魔’名满江湖,你这‘不老神魔’四字,却从来未曾听人说过?” “不老神魔”宇文弘微笑说道:“东方朋友问得有理,我四十年前闯荡武林之际,用的不是这个外号,直等整整活到百岁,两鬓未皤,朱颜犹在,才自动改号‘不老神魔’!” 东方刚听说这宇文弘四十年前即行闯荡江湖,业已微吃一惊,再听说他已百岁高龄,不禁更是一惊,讶然问道:“东方刚年轻识浅,未能得见宇文朋友当年丰采,但却想起一位伤心遁世的盖代奇人,平日行道素不留名,武林公称‘消遥一怪’……” “不老神魔”宇文弘看了东方刚几眼,眉蜂微聚问道:“东方朋友,你虽猜得不错,如今的‘不老神魔’宇文弘,正是当年素不留名的‘逍遥一怪’,但以你的年龄看来,似乎不应该知道我昔日伤心遁世之事!” 东方刚听这“不老神魔”宇文弘果是自己所猜的“逍遥一怪”,急忙抱拳躬身,深深一礼! 宇文弘闪身避礼,微笑问道:“东方朋友,怎地忽然多礼?” 东方刚肃然答道:“东方刚不敢当宇文师叔如此称呼!” 宇文弘讶然笑道:“我向无师兄弟妹,怎么变成你的师叔了呢?” 东方刚肃容躬身答道:“家师上静下禅,卓锡南海!” 宇文弘闻言,双眉一展,哈哈笑道:“怪不得老弟对我如此称呼.原来你是我方外三友‘南海少林’静禅上人的得意高足!” 东方刚逊谢笑道:“东方刚虽承静禅上人,指点艺业.但并未入门,只是他老人家的记名弟子!” 宇文弘眉峰一蹙,双目微合,脸上神情.瞬息万变,似在回忆什么重要往事? 谷家麒、岳悲云不知这又叫“不老神魔”,又叫“逍遥一怪”的宇文弘的来历,遂均默然静观究竟。 宇文弘沉思片刻一声长叹,微睁双目,看着东方刚,感慨无穷地发话问道:“四十年光阴,弹指即过,沧海桑田,变化极大,你师傅静禅上人早参妙悟,难道直到如今,尘缘犹未满吗?” 东方刚躬身答道:“上人尘缘早满,只有一件心事未了,致稽正果,尚未西归!” 宇文弘哦了一声问道:“是桩什么心事?我既已再入红尘,便当帮助老友,了却凡缘,使他早证真觉!” 东方刚躬身答道:“家师的未了心愿,就是宇文师叔四十年前因之遁世的伤心恨事!” 宇文弘闻言不禁一阵哈哈大笑,但笑完以后,却立即泪湿蓝衫,胸前模糊一片! 谷家麒、岳悲云见状,诧然对看一眼。 东方刚也莫明其妙地,讶声问道:“宇文师叔,你怎的如此情怀激荡,又哭又笑?” 宇文弘叹息一声,举袖拭去满面纵横泪渍,缓缓说道:“我笑的是我当年因之遁世的伤心恨事,早已水落石出,不了自了,否则今日怎有脸面以‘宇文弘’三字,再入江湖?哭的则是静禅上人,对故友如此深情,为了我昔日一点难以洗脱的瓜田李下之嫌,竟耽误了他四十年未证真觉!” 说完,不由又复泪滴蓝衫,看得谷家麒及岳悲云均自暗暗点头,知道这位“不老神魔”,也是一位至性至情人物! 宇文弘收泪轩眉.向东方刚注目问道:“东方老弟.你们三位不会无故远来哀牢,莫非也要去那‘神魔谷’吗?” 东方刚点头答道:“东方刚与岳悲云姑娘、谷家麒老弟等,也是定于五五端阳,进入‘神魔谷’,拜会‘魔外之魔’公孙大寿。” 宇文弘听得一喜说道:“既然如此,我便请东方老弟,给‘魔外之魔’公孙大寿带个口信,就说‘不老神魔’宇文弘,因有要事,不能参加,请他暂时取消五五端阳的‘三魔之宴’。” 东方刚问道:“宇文师叔,你不是特意赶来赴宴的吗?怎又忽然不能参与?” 宇文弘笑道:“我要赶去南海少林,把我昔日所受不白奇冤,终告水落石出之事,对你师傅静禅上人细说一遍。” 东方刚笑道:“眼前便是五五端阳,宇文师叔等赴完盛宴,再去南海不迟!” 宇文弘摇头叹道:“你师傅为我关心四十年之久,我自然也想立刻见他,不肯片刻拖延。至于我们那种魔头大会,则随时皆可举行,如今不过‘三魔之宴’,有甚希罕?将来若能搜尽三山五岳的遁世魔头,开一次‘群魔大宴’才热闹呢!” 宇文弘话完以后,向东方刚微一举手,蓝衫飘处,几个起落,便即走出数十丈外,杳然隐去。 岳悲云微笑说道:“这位‘逍遥一怪不老神魔’宇文弘的功力,确实不凡,他走时所用身法竟是武林罕见的‘缩地神功’!” 谷家麒扼腕说道:“可惜他竟匆匆为别,否则东方兄既与有旧.邀他同破‘黑地狱’,岂不是位极好帮手?” 东方刚笑道:“这位当年的‘逍遥一怪’,今日的‘不老神魔’,生性极为好动,既已再出江湖,定然不甘寂寞!关于‘黑地狱’之事,根本不必邀他,他自己便会闻风而至!” 谷家麒剑眉微剔,愤然说道:“想不到‘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也于五五端阳,赶到此处!这个老怪物不但在‘邛崃幽谷’,救了‘阴风叟’濮阳赫一命,害我未能报却杀父之仇,又跑到‘小孤山’及‘蟠冢山’,烧掉我义父义母的两座宫殿,这次见面,谷家麒不管是否力所能敌,也要好好斗他一斗!” 岳悲云闻言,想了一想,微笑说道:“关于南宫漱石烧去你义母的‘江东别苑’及你义父的‘七剑宫’一节,因为你先放火烧掉他的‘听秋小筑’,似乎不必深究! “但他若再倚老卖老地.阻挡你向‘阴风叟’濮阳赫报仇,则由我和东方兄出手,与其周旋,让谷兄尽量施为.报却不共戴天之恨便了!” 谷家麒急忙称谢,岳悲云又复含笑问道:“谷兄那些杀父仇人,还有多少未曾除去?” 谷家麒恨声说道:“我只亲手杀过一个‘追魂客’乔冲,其余‘五湖龙神’裴通海,是被南宫漱石杀死,‘终南三鸟’鲍氏兄弟则死在我义父手中,尚剩下‘飞钹罗汉’法元,‘铁笛真人’灵灵子,‘铁掌震中原’边大寿等三名未曾除掉!” 岳悲云笑道:“这三名均是从恶,听说当年他们对谷兄先人‘摩云手’谷大侠,‘祁连双剑’李大侠,端木大侠夫妇等,尚有埋骨之德,谷兄似乎可以诛首恶‘阴风叟’濮阳赫……” 谷家麒不等岳悲云话完,便即讶然问道:“岳姑娘,你怎会知晓这些当年隐事?” 岳悲云微笑未答,东方刚代她答道:“岳姑娘因有心济世.行道江湖以来,举凡对于一切武林大事,无不追微探隐,深究其详!十五年前的终南山百丈壁下那场血案,牵涉了不少顶尖人物,轰动江湖,怎会不知道呢?” 谷家麒闻言,点头说道:“岳姑娘金玉良言,谷家麒定当如命!我起初因先父及李不凡叔父、端木叔婶,死得太惨,誓欲尽屠当日在场之人以报! “但自从见了我义父中了‘黑地狱’特制剧毒以后的那等惨状,深知冤怨相报,徒为江湖中掀起无边戾气,循环往复,何时是了,故而此次若能将元凶祸首的濮阳赫老贼除掉.对于灵灵子等,委实似可得放手时且放手,能饶人处便饶人了!” 岳悲云听得满面欣喜赞佩神色,微笑说道:“谷兄在‘邛崃幽谷’,赴我‘三绝大宴’之时,尚是英风傲骨冷峭无伦!怎的小别数月,就变成一片菩萨心肠,满身祥和之气!” 谷家麒长叹一声答道:“这完全由于我义父的伟大精神,感化之力!” 岳悲云哦了一声,微笑问道:“欧神君最近有何盛德?” 谷家麒感叹万分地说道:“我义父所生独子欧小风,被先父所杀,但义父不仅未报此仇,反把我从‘阴风叟’濮阳赫等魔掌之内救出,辛勤抚养,传授绝学,这种以德报怨的精神,岂非伟大已极?” 岳悲云微笑说道:“据我所闻,欧神君是想出一种新奇的报复手段,要把你造就成一名身怀绝世武学,但无举不狠,无事不毒,无恶不作的骄狂美貌少年!” 谷家麒点头答道:“岳姑娘所说,确是我义父初意,但我义父因我姿质尚好,日久生情,居然爱逾亲生,不仅未如初计,把我造就成一名狠毒少年,反在传授文武艺业之余,教了我不少做人处世之道!” 说到此处,想起义父“七剑神君”欧古月平素对待自己的似海恩情,及此番忍辱投奔“黑地狱”的悲惨经过,忍不住心头一酸,英雄泪滴! 岳悲云听得大出意外地,诧然说道:“原来欧神君虽被凶名,其实只是一位性情刚愎的性情人!谷兄不必伤心,但等此间事了,我便陪你走趟‘勾漏山鬼影峰’.探探‘黑地狱’中动静!” 谷家麒忽然想起自己尚忘了告知岳悲云、东方刚等,“黑地狱”于七月十五的“中元鬼节”,大开鬼门,欢迎各派武林人物入内参观之事…… 遂急忙说道:“不必前往‘黑地狱’冒险探听,他们定在今年七月十五的‘中元鬼节’,大开鬼门,以向天下武林人物,炫耀‘幽冥主宰’的威权实力!” 岳悲云惊奇颇甚地,“哦”了一声说道:“那幽冥主宰昔年曾有终身不见天日誓言,他居然还敢大开鬼门.扬威耀武?” 谷家麒尚未答话,东方刚便自冷笑说道:“这位‘幽冥主宰’,大概自觉羽翼已成,哪里还惧怯什么昔年誓言?何况‘黑地狱’深处‘鬼影峰’腹,纵然大开鬼门,依旧难见天日!” 岳悲云笑道:“管他这种举措,是否违背誓言?却给了我们意欲探听‘黑地狱’动静的不少方便!我们且等此间事了.便相偕尽览南荒胜景,届时同往‘勾漏山’.瞻仰瞻仰这座人间地狱!” 三人一番笑语,并趁便游赏哀牢风光,但直到五五端阳正日,水中萍与许慈航两人,却均未见到达。 岳悲云讶然道:“水中萍姑娘或许是发现她师傅‘冷香仙子’轰冰魂,有甚中毒迹象?因而延误,不能及时赶来!但许慈航兄却怎也……” 谷家麒因发现岳悲云对许慈航的语气,极为亲热,心头居然有点莫明其妙的不大自在,遂接口说道:“他们定有非常事故,否则决不会爽约不来!但如今已是端阳正日,我们只有先进‘神魔谷’了!” 岳悲云秀眉微挑,像是看透谷家麒心意地,向他神秘一笑,调侃性地问道:“我可以不等许慈航,谷兄恐怕不能不等水姑娘吧?” 谷家麒俊脸微红,故意曲解岳悲云所说,扬眉朗声说道:“有什么不能?虽然少了两名好手助阵,但就凭岳姑娘、东方兄.与谷家麒等三人之力,还不照样可以把‘哀牢山神魔谷’,闹它一个天翻地覆!” 岳悲云拊掌笑道:“谷兄既然如此豪气凌云.我们就不必再复呆等水中萍与许慈航,且去‘神魔谷’,会一会‘文武卜赌’四大神魔,及‘魔外之魔’公孙大寿!” 谷家麒等,遂意气飞扬地,一同前往“神魔谷”赴约。 到了谷口,见“辣手才人”石不开与“铁嘴君平”辛子哲等“文卜双魔”双双迎出,由“辣手才人”石不开,向谷家麒抱拳微笑道:“公孙谷主因‘西风醉客’南宫漱石驾到,必须亲身款待,无法出迎,特命石不开、辛子哲代为迎迓,尚请谷老弟等,恕过公孙谷主不恭之罪!” 谷家麒见“辣手才人”石不开词色甚谦,遂也抱拳还礼,和声笑道:“谷家麒等武林新进,江湖末学,不敢当公孙谷主亲迎,就请石朋友,引路如何?” 石不开侧身揖客,一面微笑说道:“三位来得极为凑巧.公孙谷主要请你们参与一场‘雄黄大宴’!” 岳悲云微微一笑,正待开言。 忽见“铁嘴君平”辛子哲,向自己双翘拇指赞道:“岳姑娘,我辛子哲只知你身负罕世武功,名冠‘邛崃三绝’,却不知你还精于望气之术!” 岳悲云笑道:“辛朋友是否已以‘金钱神课’卜出‘神魔谷’内,隐有大凶之兆?” “铁嘴君平”辛子哲点头笑道:“岳姑娘料得不错,‘神魔谷’内确实有大凶之兆!但辛子哲用‘金钱神课’,虔心细卜之下,却发现先凶后吉,无甚大碍!” 岳悲云笑道:“辛朋友‘金钱神课’,既然无微不察.无隐不知,则你毕生定能事事趋吉避凶,万无一失!” “铁嘴君平”辛子哲将头连摇,哈哈大笑说道:“岳姑娘这几句话,说得却是外行!凡属相卜之士,均系明于相人,昧于卜己!与己无关之事,辛子哲卜断得自诩精微,但一与我自己有关,便即灵机蔽塞,丝毫占算不出了!” 谈笑之间,入谷已深,谷家麒、东方刚等,见这“神魔谷”内,瑶花琪草,怪石飞泉,风景几乎无一不佳,端的正如“倾橐先生”包一胜所说,是处洞天福地,人间仙境! 又经一重转折,只见七八道凌空飞瀑,宛如匹练悬空,轰轰发发地,一齐注向一片深潭。 潭边建有一座极为精致的六角亭台,亭中正有一位白衣文士,及一位黄衣文士,对坐笑语。 那黄衣文士瞥见众人远远走来,遂向“辣手才人”石不开笑声问道:“石兄,来客难道只有三位?” “辣手才人”石不开躬身答道:“启禀谷主,这两位是‘邛崃三绝’中的岳悲云姑娘,及东方刚朋友,这一位则是‘七剑神君’欧古月的义子谷家麒老弟!” 一面发话,一面对岳悲云等伸手引介说道:“亭内身着黄衫之人,便是公孙谷主!” 岳悲云等深知“文武卜赌”四大神魔,无不身怀绝世武技,竟均如此恭敬的甘听驱使,则这位“魔外之魔”公孙大寿,必有出人意料的罕世奇能,定要看看他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 三人所想相同,一齐凝目望去,只见这位号称“魔外之魔”,力能统御“文武卜赌”四大神魔的公孙大寿,竟是清清秀秀的一位文弱书生,年龄方面,则与他相对而坐的那位白衣文士仿佛.都在四十三四上下! 公孙大寿目注三人,含笑起立。正待发话。 东方刚业已抢前两步,抱拳说道:“东方刚奉‘不老神魔’宇文弘之命,转陈公孙谷主,恕他因有要事羁身,不能赶赴谷主的‘三魔雄黄盛宴’!” 公孙大寿颇似惋惜地,蹙眉问道:“宇文弘有何要事?不能赶来赴我这端阳之会,少他一人,岂非减色不少?” 东方刚应声答道:“我那宇文师叔,本已到达哀牢,因与东方刚巧遇,得知家师静禅上人,为了关心宇文师叔昔日一桩不白之冤,稽延四十年未证真觉,故而匆匆赶往南海少林,会晤老友,不能来践公孙谷主之约!” 公孙大寿听得东方刚竟是南海少林静禅上人弟子,不由目光凝注岳悲云,细一打量,发话问道:“东方老弟是南海少林‘静禅上人’高足,谷老弟则系‘七剑神君’欧古月的义子,但不知岳姑娘的师尊,又是哪位绝世名家?” 岳悲云肃立恭身.庄容答道:“家师竺无为!” 这“竺无为”三字,不但把谷家麒听得一蹙双眉,连那在六角亭台之上,倚栏对坐的“魔外之魔”公孙大寿,以及“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也均相顾诧然,竟对这“竺无为”之名.从来未听说过。 其中只有东方刚深知岳悲云的来历底细,但却默然不语,只在脸上浮起一丝会心微笑! 这时那位“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在亭中纵声狂笑说道:“公孙兄,宇文弘不来,你也不必扫兴,这东方刚、谷家麒两位老弟,及岳悲云姑娘,均是后生可畏.虽然在火候方面,比起你我.难免略差一筹.但也足够你手下那四大神魔,应付的了!” 谷家麒走进亭内,因这南宫漱石形貌又变,暗忖对方果然不愧有“幻影神魔”之称,连他时常诵念的那首浣溪沙中的“啸傲江湖千幻影”,也是为写实之句! 心中念罢,一抱双拳,朗声说道:“南宫前辈,听你言中之意,可是对我谷家麒芥蒂全消了吗?” 南宫漱石哈哈笑道:“自从你年轻气盛,放火烧了我‘听秋小筑’以后,我曾经火焚你义父义母的‘七剑宫’,及‘江东别苑’,又于岳姑娘的‘三绝大宴’席上从你七剑齐飞之下,救了‘阴风叟’濮阳赫的一条性命,所报已多,哪里还会再存芥蒂?倒是你大概满腹不服,可能要找我算算帐呢!” 谷家麒脸罩严霜地,冷冷说道:“南宫前辈,你可知你在小孤山‘江东别苑’,及蟠冢山‘七剑宫’,所放的两把火儿,已将我义父义母烧得悲惨万分………” 南宫漱石不等谷家麒话完,便即讶然喝道:“谷老弟,你为何张大其词?欧古月、乔赛乔各怀绝艺在身,我那两把火儿,只是聊泄胸中愤慨,故意要使他们费些事儿,重建宫室,怎会如你所说的把他们烧得悲惨万分………” 谷家麒俊目双张,精芒电射地接口说道:“岂但悲惨万分,我义父欧神君,并已沦于万劫不复之境……” 南宫漱石惊奇欲绝地,急急问道:“谷老弟,快些说出你义父而今安在?” 谷家麒遂把义父“七剑神君”欧古月中毒身陷“黑地狱”一节,略为叙述,但却把中毒经过,稍加更变,说成是“七剑宫”被焚以后之事。 南宫漱石静静听完,长叹一声说道:“不论你义父的中毒之事,是否因我火焚‘七剑宫’而起!南宫漱石自愿负起相当道义责任,等七月十五中元鬼节,‘黑地狱’大开鬼门,我定也前去参与,顺便或可将你义父.设法救出!” 谷家麒略为改变事实之故,即因深知“黑地狱”人物,极其厉害,必须多拉有力帮手,闻言不禁心中狂喜,但面上却强自矜持,不露神色! 岳悲云冰雪聪明,猜透谷家麒心意,一旁帮腔笑道:“南宫前辈与公孙谷主,同样也是‘黑地狱’中那位‘幽冥主宰’所急欲争取之人,对方正想法向你们见机下手,倘若赶往‘勾漏山鬼影峰’,岂非自投罗网?” “魔外之魔”公孙大寿哈哈笑道:“岳姑娘休替我们担心,公孙大寿在这‘哀牢山神魔谷’内,正闲得太以无聊,已难得有人胆敢弄斧班门,江头卖水,也好让我活动活动!” 说到此处,又是哈哈一笑,眉头双展,目射奇光地,继续说道:“莫谈魉魅,且度嘉辰,‘黑地狱’大开鬼门,要到七月十五,如今却是五月端阳,公孙大寿忝为地主,先请诸位饮上几杯加工精酿的‘雄黄美酒’,再尝本谷应时名菜,‘五毒佳肴’!” 说完,目注左右微笑说道:“吩咐就在这‘集贤台’上开宴,并请本谷‘文武卜赌’四大神魔,来此列席陪客!” 左右手下唯唯领命,立即摆设好一席盛宴,“辣手才人”石不开,“震天神手”澹台曜,“铁嘴君平”辛子哲,“倾橐先生”包一胜等“文武卜赌”四大神魔,也均到来,主客九人,分别入座。 “魔外之魔”公孙大寿向众人一举手中玉杯,微笑说道:“这种‘雄黄美酒’,是以极好佳酿,及上等雄精,与其他几样罕见灵药合制,不但适口,并能驱邪祛毒,却病延年。南宫兄,岳姑娘,东方老弟及谷老弟等,无妨尽量畅饮!” 话音了后,首先一倾而尽,以示敬客! 岳悲云等见那“雄黄美酒”,色如琥珀,好看已极,入口一尝,更是香醇无比! “魔外之魔”公孙大寿见众人各尽一杯以后.首先向那“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微笑说道:“南宫兄可知公孙大寿于去年秋间派遣石不开、包一胜二兄.去往熊耳山青竹涧‘听秋小筑’,奉谒之意!” 南宫漱石点头笑道:“我虽末接见石包两位,却猜出公孙谷主之意,是嫌我‘幻影神魔’外号,与你这‘魔外之魔’,有点犯讳,想叫我来此投诚,或是自动取消‘幻影神魔’四字!” 公孙大寿微一摇头,伸手指着半崖飞潭流泉之间形势绝佳的一栋精雅小楼,向南宫漱石大笑说道:“公孙大寿决不敢狂妄得要南宫兄取消‘幻影神魔’之号,只觉彼此均负‘魔’名,不妨在此‘神魔谷’同聚,也好旦夕请益!” 语音微顿,目光又复一注半崖小楼笑道:“我素知南宫兄酷爱秋光,因这‘神魔谷’内,西风一起,满谷红叶,山容如醉,景色绝佳,遂在那半崖飞瀑流泉之间.为南宫兄建了一座小楼,楼下并埋有百瓮佳酿,以供南宫兄随时取用,听秋、赏秋、醉秋、吟秋……” 南宫漱石听得拊掌大笑说道:“公孙谷主,你倒替我设想得周到已极.这样看来,我真有些难却雅意!” 公孙大寿闻言方自高兴得一展双眉,南宫漱石又复微笑问道:“但常言说得好:‘一山难容二虎’,我若住到你这‘神魔谷’来,究竟谁算是‘神魔谷主’?” 公孙大寿彷佛早就料到南宫漱石必有此问,丝毫不以为异地,微笑答道:“关于谷主之位,公孙大寿便是竭诚相让,南宫兄也未必肯从,以我们这等身份名望,也不必作甚虚假客套,干脆彼此略较所学,强者为正,弱者为副,不知南宫兄意下如何?” 南宫漱石点头笑道:“公孙谷主快人快语,这等直接了当,最合我的脾胃!至于怎样较量…” 公孙大寿接笑道:“那自然是主随客便,请南宫兄任意出题!” 南宫漱石眼皮微翻,想了一想笑道:“拳脚刀棒,软硬轻功,我们不仅玩得厌了,也看得厌了,这个题目,未免不太好想!” 谷家麒、东方刚、岳悲云等,因知“魔外之魔”公孙大寿,与“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均是当世武林中的顶尖人物,他们这场互争神魔谷主的比斗,定然好看煞人,故而一齐含笑静看南宫漱石想出什么新鲜花样? 南宫漱石又复想了片刻.忽向公孙大寿笑道:“我记得你今天要以‘雄黄美酒’及‘五毒佳肴’请客,如今‘雄黄美酒’,已在盅中,‘五毒佳肴’却尚未见,最好能让我一面吃,一面想,也许吃到滋味特佳.馋涎欲滴之际,会触动灵机,想出新鲜绝妙的花样,才不负这场‘端阳盛会’!” 公孙大寿大笑说道:“南宫兄确是妙人,我只顾向你倾吐仰慕之忱.却忘了嘱咐他们上菜,并也慢待了岳姑娘、谷老弟,及东方老弟!” 岳悲云、东方刚,及谷家麒等一齐含笑逊谢。 公孙大寿遂向“辣手才人”石不开笑道:“有烦石兄命他们开始上菜!” 石不开含笑传命,不多时后,便有人捧上九只用桑皮纸封得紧紧的青花盏碗,在每人面前.放了一碗。 这种青花盖碗,磁质极细,直径逾尺,但不知碗内盛的是什么罕见名莱? “魔外之魔”公孙大寿首先伸手揭去那桑皮纸,然后举起酒盅向众人笑道:“公孙大寿与我谷中‘文武卜赌’四大神魔,公敬南宫兄、岳姑娘、谷老弟及东方老弟一杯,这第一道菜,材料难得,风味绝佳,诸位不妨尝试尝试!” 岳悲云等,饮干盅中“雄黄美酒”,伸手揭去青花盖碗封纸,掀开碗盖一看,不由齐觉眉头深蹙,原来碗中是条清蒸雪白小蛇,皮上无鳞,仅约八寸长短!

南宫漱石却眉飞色舞地,怪笑一声说道:“这是‘白美人蟒’的蛇胎,可称人间绝味,但怎会这等凑巧,恰恰一胎九条……” “铁嘴君平”辛子哲一旁接口笑道:“白美人蟒已极难寻,要取它腹中的蛇胎,更是难得,公孙谷主为了款待嘉宾,费尽心力,找来七条,我与包一胜兄的碗内,只是两条‘小竹叶青’,聊以凑数,奉陪奉陪各位罢了!” 南宫漱石听完,首先用箸夹起那条清蒸“白美人蟒”蛇胎.送到口中,连皮带骨嚼得津津有味! 谷家麒与东方刚虽因不惯食用蛇虫,见了有点恶心,但却傲骨天生,不甘落后示弱,遂也效法南宫漱石,夹起蛇胎,入口大嚼! 蛇胎才一入口,谷家麟、东方刚才知此物果然不愧人间绝味,其鲜腴之美,竟是生平仅尝! 故而他们二人,不仅把蛇胎吃完,连那碗内蛇汤,也喝了个干干净净! 岳悲云虽是身怀绝技.叱咤风云的巾帼奇英,但女孩儿家对于嚼食蛇虫,总是有点不敢领教。 遂把自己那碗“清蒸白美人蟒蛇胎”轻轻推到“铁嘴君平”辛子哲面前,含笑说道:“辛朋友神卜无双,岳悲云对你颇为钦佩,你碗中既是一条‘小竹叶青’,则我这条‘白美人蟒蛇胎’便借花献佛,转敬你吧!” 辛子哲猜出岳悲云心意,遂不加逊让地,伸箸把那“白美人蟒蛇胎”夹成两段.分了一半给“倾橐先生”包一胜,并哈哈大笑说道:“老赌魔,如今你该服了我辛铁嘴的‘金钱神课’了吧?” 说完又向“魔外之魔”公孙大寿笑道:“启禀谷主,包老赌魔饕餮成性,他因‘白美人蟒蛇胎’,仅得七条,来客却有四位,因而难尝异味,竟噘着嘴儿,闷闷不乐!辛子哲戏用‘金钱神课’加以卜算,告诉他人生一饮一啄,无非前定,其中尚有转机,不仅可以如愿,或许反占便宜。 “老赌魔骂我满口胡言,不肯相信,几乎还要与我打赌!如今岳姑娘慨然见让之下,不但尝到‘白美人蟒蛇胎’异味,又多吃了一条‘小竹叶青’,岂非辛子哲所卜之语,完全应验?谷主请看包老赌魔嚼得口沫横飞的那副吃相.够多潇洒!” “倾橐先生”包一胜一面大嚼“白美人蟒蛇胎”,一面骂道:“辛臭嘴不要烂嚼舌根,小心我把你那半条‘白美人蟒蛇胎’,索性一齐吃掉!” “卜赌”双魔,一番逗趣,引得席上诸人,均自相顾失笑! 这时,第二道菜又复端上席面,是只有盖彩色巨盆! “魔外之魔”公孙大寿说道:“这次不会分配不公,大概恰好每人一只!” 边自发话,边自揭去盆盏,盆内竟是九只大如人拳的“金线虾蟆”,均系带皮蒸熟,除了双眼光采已失之外,神态犹自栩栩若生! 南宫漱石目注公孙大寿,哈哈大笑道:“宴端阳,吃五毒,真亏你安排得出这样一桌极为丰盛难得的应时酒菜!” 话音顿处,连倾三杯“雄黄美酒”,又复指着盆中九只“金线虾蟆”狂笑说道:“这东西其毒在皮,其味也在皮,剥了皮吃,风味大减!但若连皮大嚼,则又非把五行功力,练到十一成左右之人,不能入口!” 公孙大寿点点头笑道;“南宫兄不但手段之高,可以降龙伏虎!见识之广,更属博古通今!连对饮食一道.也如此内行,委实令公孙大寿,钦佩无已!” 说至此处,伸手指着桌上两只小小玉瓶,向众人含笑说道:“公孙大寿的这席‘雄黄之宴’,完全是以几样轻易难得尝到的人间异味.款待嘉宾,绝末含有丝毫考较功力之意!这种‘金线虾蟆’,诚如南宫兄所言,皮味之佳,绝世罕有,但皮毒之烈,却又足以入口断肠!内五行功力倘若未曾练到十一成以上,千万不可强恃冒险尝试!玉瓶之内,盛的是‘消毒灵浆’,诸位不妨先行洒上一些,然后嚼食,便自不妨事了。” 公孙大寿虽然如此说法,但这干盖世豪雄,谁肯示弱用那“消毒灵浆”.均自各取一只.连皮入口大嚼! 南宫漱石这回业已学乖,伸箸夹了一只“金线虾蜞”,暂不入口,却先向岳悲云笑道:“岳姑娘.今天公孙谷主所备的‘五毒佳肴’委实太好,但可惜都可能使姑娘家看得头疼!我们不妨来个约定,你的一份,完全由我代吃,改日南宫漱石再以其他美味,相赠便了!” 岳悲云微微一笑,取过谷家麒所用牙箸伸手夹了一只“金线虾蟆”,放入小碗,又加了半碗清汤,站起身形,双手捧向南宫漱石说道:“南宫前辈既然尝食新奇.岳悲云自当借花献佛!” 席上诸人虽知岳悲云这等举措,必有蹊跷,但均猜不出她用意何在? 南宫漱石哈哈一笑,伸手接碗,但突见碗中热气蒸腾,原来那半碗清汤,已被岳悲云以绝顶内功,提聚“三昧真火”,隔碗烤成沸滚! 公孙大寿颇为惊奇地,目光一注岳悲云,点头笑道:“岳姑娘好功夫,这一手‘隔碗沸汤’,也非把内五行功力,练至十一成以上,才办得到!甚至比‘凝功服毒’,更觉难能!‘神魔谷’四大神魔之中,只怕只有‘震天神手’澹台曜兄,能够学步!” 岳悲云及澹台曜闻言,不禁互相交换了一瞥眼光。 澹台曜举杯微笑说道:“岳姑娘,上次‘邛崃幽谷’的‘三绝大宴’之上,澹台曜因事未能向岳姑娘领教,少时正可再续前会,尚请岳姑娘不吝高明!” 岳悲云饮尽盅中“雄黄美酒”,点头笑道:“澹台朋友,以‘武’名‘魔’,一身艺业,定然神化无伦!岳悲云极愿就正方家,一领教益!” 这时,侍者又复送上九只满盘乱爬,鲜艳活跳的“双钩毒蝎”,及九小碗陈醋作料。 公孙大寿偏头笑道:“岳悲云姑娘是这‘雄黄宴’上的唯一红妆贵客,虽有绝顶内功,但吃不惯这等腥恶之物!你们且命厨下整理几色清爽菜肴,及一盘鲜果,给岳姑娘单独下酒!” 侍者领命退下,在南宫漱石等伸手拈取活蝎,蘸了陈醋作料,纷纷大嚼之际,送来一盘薰獐,一盘鲍片,一盘凉拌蜇皮,一盘干蒸熊掌,以及一盘新鲜水果! 岳悲云指着这些水果菜肴,失笑说道:“诸位均请食用,我哪里吃得了这多?” 南宫漱石怪笑说道:“岳姑娘,这就是女子口福不及男子之处,你可知道这‘双钩毒蝎’生蘸陈醋的滋味,要比你面前那些熊掌鲍片,强得多呢!” 公孙大寿笑道:“南宫兄既然吃得对胃,应该想出了你我怎样比赛之法?” 南宫漱石目光一注手中那盅“雄黄美酒”,勾动灵机,含笑问道:“公孙谷主,今天既是五五端阳,你这‘神魔谷’内,应该准备了不少雄黄?” 公孙大寿点头笑道:“雄黄倒有不少,南宫兄问它则甚?” 南宫漱石说道:“我们比赛吃雄黄.谁先吃得停口,谁就算输!” 公孙大寿拊掌大笑说道:“妙极,妙极,‘震天神手’澹台曜兄,大概想向岳悲云姑娘,领教几手,我们便一面大嚼雄黄,一面替他们作个公正评判如何?” 南宫漱石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公孙谷主命他们先取两斤雄黄来,我们每人一斤,吃完再加!” 公孙大寿一面嘱咐侍者,去取雄黄,一面向“震天神手”澹台曜笑道:“澹台兄既欲与岳姑娘相互切磋,不如立即开始,为南宫兄及谷老弟、东方老弟,一助酒兴!” “震天神手”澹台曜单手擎杯,向岳悲云笑道:“岳姑娘远来是客,我们之间怎样切磋?澹台曜悉听尊命!” 岳悲云深知对方既称“武魔”,自然内外功力,无不精深,遂也不多客套地,指着亭外潭水,微笑说道:“岳悲云想请澹台朋友.在这潭水之中,一试‘震天神手’威力,以便请教!” 澹台曜见岳悲云一开始便向自己的成名绝技“震天神手”挑战,不禁好生佩服对方胆气,双眉一轩,微笑问道:“岳姑娘,我们是以几阵定输赢?” 岳悲云笑道:“几阵均可,即以这一阵便定输赢,也自无妨!” “魔外之魔”公孙大寿笑道:“岳姑娘,你们最好切磋三阵,由我与南宫兄细加评断,才能公平,否则‘震天神手’是澹台兄成名神功,较之公孙大寿,未遑多让,以此一阵而论,你就太吃亏了!” 岳悲云方自嫣然一笑。 “震天神手”澹台曜,已向公孙大寿说道:“澹台曜便如谷主所命,敬向岳悲云姑娘,领教三阵!” 这时,东方刚谈笑饮啖自若。 谷家麒却在暗想:“岳悲云不仅向威震江湖,号称‘武魔’的‘震天神手’澹台曜叫阵,并且一上来,便挑斗对方的成名绝技‘震天神手’!自己倒要仔细看着澹台曜的这种绝技,有多厉害?以及风神绝世,美拟天人的岳悲云的一身武功,究竟是什么路数?” 想到此处,目光一扫四周,忽然心头一惊,又复蹙眉忖道:“既然文武卜赌四大神魔齐集此间,为何自己不共戴天的杀父深仇‘阴风叟’濮阳赫,却至今不见踪迹?” 东方刚见谷家麒剑眉深蹙,惶然四顾,业已知他心意,遂向他耳边低声含笑问道:“谷兄是不是在找寻你的杀父仇人‘阴风叟’濮阳赫?” 谷家麒微一点头。 东方刚含笑说道:“谷兄不必寻他,等岳姑娘与‘震天神手’澹台曜的三阵切磋,交代完毕以后,由我指名邀斗濮阳赫,哪怕这位‘阴风叟’,不出面让你快意歼仇,使他尝尝‘七剑分尸’滋味,了却当年血债!” 谷家麒向东方刚低声称谢,两人遂同自凝神观看岳悲云与“震天神手’澹台曜互较神功! “魔外之魔”公孙大寿,与“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则各自分置面前的一大盘雄黄中,一块块的拈入口内,嚼得仿佛津津有味! “震天神手”澹台曜拄着他那根乌光闪闪的奇形钢拐,走到台边,倚栏而立,向岳悲云笑道:“岳姑娘是要澹台曜在这潭水之中,试试我所练‘震天神手’的威力吗?” 岳悲云点头笑道:“澹台朋友的‘震天神手’,定然刚猛无伦,若在他处施展,难免鬼泣神嚎,天惊石破!今日公孙谷主以美酒佳肴款客,嘉辰胜宴,不宜太杀风景,彼此游戏切磋,亦当以轻松灵巧的方式出之! “岳悲云因此才请澹台朋友,向水中施展,或许在这至柔之中,更能显出你‘震天神手’的至刚之妙!” 澹台曜哈哈一笑,瞥见侍者又复送上一盘每条长约七寸,宽约两寸,身躯紫黑的活蜈蚣来。 遂向“辣手天才”石不开叫道:“石兄,请你夹条活蜈蚣,放在盖碗之内,给我应用!” “辣手才人”石不开如言选了一条肥大蜈蚣,放入盖碗盖好.走到澹台曜身旁问道:“澹台兄.你怎样运用?是否把这盖碗,沉人水内?” 澹台曜方一点头。 岳悲云便自石不开手中,接过盖碗,平平稳稳地.掷向水面,连半丝水泡,都未翻起,却告入水五尺,沉落潭底! 澹台曜浓眉微蹙,微带惊奇神色地,看了岳悲云一眼,伸出自己那只仅存的右掌,毫未作势凝劲,只极其随意的向水底盖碗,凌空虚按一下。 对岳悲云笑道:“岳姑娘果然身怀绝世奇功,澹台曜这点‘震天神手’的粗浅功夫,在你面前施展,只怕是班门弄斧.徒自贻笑方家而已!” 岳悲云微笑不答,只是目注水中,却见那只内盛活蜈蚣的盖碗,竟自行冉冉升出水面! 盏碗升到水面!岳悲云双掌齐伸,住下虚空一抓,便使那盖碗飞入掌中,轻轻放回桌上。 向谷家麒及东方刚.含笑说道:“谷兄,及东方大哥,请来瞻仰澹台朋友绝世天比的‘震天神手’威力!” 就在席上九人,全自目注盖碗,各幻所思之际,那位号称“赌魔”的“倾橐先生”包一胜,突然哈哈笑道:“我敢打赌,这盖碗丝毫无伤,但碗中那条活蜈蚣,却已被澹台兄的‘震天神手’暗劲,震得骨节齐脱,百足尽断!” 语声方落,那位正在大嚼雄黄的“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竟怪笑几声,接口说道:“我先替你补充一点,就是这只盖碗,虽曾入水出水,但碗中决无半点水珠!再替你修正一点,就是碗内蜈蚣,至少还保持了一段骨节未脱,两只小脚未断!” “倾橐先生”包一胜因深知“震天神手”澹台曜的功力,见南宫漱石竟说他未能将碗内蜈蚣的骨节完全震脱,百足完全震断,不禁好生不服地,扬眉笑道:“南宫先生,你敢不敢和我以此再赌一赌?” 南宫漱石含笑看了“倾橐先生”包一胜一眼,又复取块雄黄,放入口中大嚼! 包一胜见他不理自己,不禁诧然问道:“南宫先生.怎么不敢赌了,莫非你已承认你的判断错误了吗?” “魔外之魔”公孙大寿双眉一蹙,摇手笑道:“包兄不要再赌了,你这‘倾橐先生’外号,真是名符其实,这样赌法,纵有铜山之富,也难免被你输得个干干净净!” 公孙大寿与南宫漱石一样看法。 包一胜虽然不便再辩,但却满心不服地,伸手把那盖碗揭开,细看究竟! 碗中果然全如南宫漱石所云,滴水全无,那条蜈蚣也保持了一段骨节,两只小脚,未被澹台曜的“震天神手”震断! 南宫漱石向岳悲云异常注意的看了几眼,转对“魔外之魔”公孙大寿笑道:“公孙谷主,岳姑娘与澹台朋友的第一阵比斗,倒真异常轻妙,几乎丝毫不落痕迹?但他们之间的强弱高下.却不易衡量,就算是秋色平分,无甚上下了吧!” 公孙大寿摇头说道:“岳姑娘以内家潜力,沉碗入水,提碗升空,并使碗内滴水全无的惊人表现!与澹台兄隔水五尺,透过磁碗,掌震蜈蚣的绝世武功,比较起来,虽然高下难论,但岳姑娘却多了一项暗用‘无相神功’,保护碗内蜈蚣的一段骨节,及两只小脚,未为‘震天神手’震断,故而更觉难能可贵!我们身为证人,必须绝对公平,这第一阵,应该评定为岳悲云姑娘获胜!” 南宫漱石向公孙大寿举杯笑道:“无怪你能领袖群魔,身为谷主,果然胸怀坦荡,公正无私,令我南宫漱石好生佩服!” 说完,又对“震天神手”澹台曜笑道:“澹台朋友,这回由你出题,就与岳悲云姑娘,切磋第二阵吧!” 澹台曜斟了一杯雄黄酒,向岳悲云含笑起立。 岳悲云以为他是要在这杯酒上,考较什么功夫?因方才业已试出澹台曜不愧“武魔”之号,功力极深,遂丝毫不敢怠慢地,暗凝神功,起立戒备! 谁知澹台曜外表粗豪,却极内秀,已从第一阵上,看出岳悲云身负旷代奇学,再斗下去,自己毫无取胜把握,不如就此收场,脸面上不但不太难看,还可落个谦逊美德! 遂单手擎杯,含笑说道:“岳姑娘仙姿绝艺,秀冠江湖,澹台曜略获指教,便服高明,二三两阵,不必再比,我敬你一杯,甘心认败!” 话完举杯将杯中雄黄美酒,一倾而尽! 岳悲云见对方如此识趣,遂也饮尽杯中美酒,向澹台曜微笑说道:“澹台朋友过谦,你那‘震天神手’的威力之强.足称盖世罕俦!岳悲云粗浅俗技,怎及万一?但筵前游戏,本不必过分重视胜负输赢,二三两阵,不比也好,岳悲云回敬一杯,借以表示对澹台朋友的崇敬之意!” “震天神手”澹台曜歉让得极漂亮,而岳悲云也答对得极为得体,故而满席之人,都对他们暗自好生赞佩! “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向岳悲云、澹台曜二人,举杯笑道:“澹台朋友与岳姑娘,不但功力绝高,胸襟爽朗,美德谦虚,更是难能可贵!来来来,南宫漱石也敬你们一杯,喝完之后,我还有话要向岳悲云姑娘请教!” 澹台曜、岳悲云双双饮干一杯雄黄美酒。 岳悲云起立欠身,向南宫漱石,微笑问道:“南宫先生有何事要对岳悲云见教?” 南宫漱石含笑说道:“岳姑娘请坐,我是随意动问,你不必过份客套!” 岳悲云嫣然一笑,缓缓坐下。 南宫漱石发话问道:“岳姑娘,适才公孙谷主所评,是否正确?你凝劲透水,护住碗内蜈蚣的一段骨节,及一对小脚,未被澹台朋友‘震天神手’震断的神奇功力,可是佛门无上降魔绝学‘无相神功’?” 岳悲云玉颊微红点头笑道:“公孙谷主一双慧眼,怎会看错,但我对这种佛家降魔绝学‘无相神功’.却练得太浅,连一条蜈蚣,都维护不全,还谈得上什么降魔卫道?” 南宫漱石哈哈大笑道:“岳姑娘虽然对这‘无相神功’,略微差了些许火候,但澹台朋友的‘震天神手’,也委实过分厉害!总之,你们二位,均足傲世的了!” 说至此处,转面看着“魔外之魔”公孙大寿,微笑问道:“公孙谷主,岳姑娘适才所施展的佛门降魔绝学‘无相神功’,当世之中,几人能擅?” “魔外之魔”公孙大寿脸上,忽然泛起一种奇异神色,略为静默片刻,方自含笑答道:“无相神功精微绝顶,奥妙无穷,仿佛连东方老弟的尊师,南海少林高僧静禅上人.都所未能,只有空门第一奇侠,‘悲天圣尼海云庵主’一清大师精擅!” 南宫漱石目注岳悲云笑道:“既然‘无相神功’只有‘悲天圣尼海云庵主’一清大师精擅,则岳姑娘怎说尊师又是‘竺无为’呢?” 岳悲云嫣然一笑,尚未发话。 谷家麒却在一旁代她答道:“岳姑娘之师竺无为先生,与‘悲天圣尼海云庵主’一清大师,是生平挚友,往从极密!” 岳悲云也自笑道:“我随师常去海云庵,拜谒一清大师,其间并曾留居普陀数年,与庵主唯一传人,端木淑师妹,同蒙慈悲指点!故对‘无相神功’,虽会不精,适才倘若换了我端木师妹施为,便可能使那碗内蜈蚣,不受丝毫毁损!” 南宫漱石笑道:“岳姑娘又在过谦,据我看来,你在‘无相神功’之上,至少已有十五六年功力了!” 岳悲云湛湛如水,更复俏秀无伦的目光,一扫“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微笑不言。 东方刚却起立抱拳,向“魔外之魔”公孙大寿笑道:“启禀公孙谷主,东方刚久仰‘阴风叟’濮阳赫之名,前在‘邛崃幽谷’,因故无缘领教,今日可否请出一会?” 说也奇怪,公孙大寿又在低首沉吟,不知想甚心事? 东方刚连问两遍,公孙大寿才蓦然惊觉,含笑伸手。 一面请东方刚坐下,一面向“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说道:“濮阳赫上次在‘邛崃幽谷’,挨了南宫兄三记耳光,业已对你‘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八字,心惊胆战,畏如蛇蝎!听得南宫兄定在端阳佳节,作我‘神魔谷’内佳宾,遂于事前请假,出谷闲游,可能后日始返。” 谷家麒在东方刚起立指名斗“阴风叟”濮阳赫之际,便已眉飞色舞! 伸手入怀,稳了稳七口金色小剑,暗想濮阳赫这与自己不共戴天的奸恶老贼.今日定必难逃“七剑分尸”之惨,而可报得父仇,消却心头积恨! 谁知刚在高兴,却被“魔外之魔”公孙大寿兜头浇下一盆凉水,不由“哼”了一声.剑眉深蹙! 南宫漱石面含微笑地,看了谷家麒一眼,又复向那神魔谷主公孙大寿说道:“公孙谷主,你可知道‘阴风叟’濮阳赫,与谷家麒老弟之间,结有不共戴天……” 语方至此,突见公孙大寿又复精神不振地垂头沉思,遂愕然问道:“公孙谷主,南宫漱石初到神魔谷内之际,对你豪气英风颇为心折!但如今你怎……” 话犹未了,满座之人,一齐愕然起立,惊疑万分,只见那位“神魔谷主”,号称“魔外之魔”的公孙大寿,面色突现惨白,全身并起了剧烈抖颤! 南宫漱石霍然顿悟,目注谷家麒问道:“谷老弟.公孙谷主的这种奇异神情,是否与你义父‘七剑神君’欧古月中毒以后,一般无二?” 谷家麒剑眉双挑,恨声点头答道:“南宫先生猜得不错,公孙谷主正是中了‘黑地狱’特制剧毒,但似乎不及我义父中毒程度之烈!” “震天神手”澹台曜不知“黑地狱”之事,但一听“魔外之魔”公孙大寿的这等奇异神情,竟是中了剧毒,遂虎吼而起,走向公孙大寿,欲加察看! 南宫漱石慌忙摇手喝道:“澹台朋友.你怎的当局者迷?难道未曾看出公孙大寿,正以本身神功,与毒力苦撑!我们不知毒聚脏腑何处.妄自伸手,可能反会害他?不如暂作旁观,静等公孙谷主能够发话之后,再作适当处置!” 澹台曜闻言,知道南宫漱石所说有理,只得止步,与众人同自蹙眉等待公孙大寿自运神功.稍祛毒力,弄清根由,再行救治! 公孙大寿足足剧烈抖颤了约莫顿饭光阴.方自全身大汗,精神萎靡,中气极弱地低声说道:“请南宫、澹台二兄,及岳姑娘各运神功,分按‘三元大穴’,为我略助内力,公孙大寿或可幸脱此劫?” “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震天神手”澹台曜,及岳悲云闻言,自均义不容辞,各伸右掌,分按“魔外之魔”公孙大寿“三元大穴”,绵绵传入真力,助他益元疗毒! 又是顿饭光阴过去.公孙大寿的一件黄色儒衫,业已整个为冷汗湿透,方自神态疲备异常地,向三人抱拳称谢说道:“多谢南宫、澹台二兄,及岳姑娘鼎力相助,使公孙大寿幸脱大劫!但因所中奇毒.太以剧烈,百日以内,恐将两腿成瘫,不能行走!” 谷家麒感慨无穷地,长叹一声说道:“公孙谷主中了‘黑地狱’的奇毒,不过双腿成瘫百日,但我义父却被逼得自投魔窟,忍辱沉沦……” 话犹未了,“魔外之魔”公孙大寿便自苦笑说道:“谷老弟不要以为我与你义父‘七剑神君’欧古月,有幸与不幸之分,其实公孙大寿今日全靠机缘凑巧.否则还不是一样难逃大劫?” 岳悲云笑道:“有甚机缘凑巧,我们只是在最后关头,略助公孙谷主一些真力而已!” 公孙大寿摇头说道:“岳姑娘有所不知,我今日所备‘五毒佳肴’,件件皆蕴奇毒,入腹之后,必须以内力五行功力,化炼消除,再加上南宫兄恰巧与我赌食大量‘雄黄’,遂离合形成一股能够以毒克毒的奇异力量,诱发所中‘黑地狱’奇毒,提早发作,相冲相克,毒力更减!又获岳姑娘及南宫、澹台二兄,传力相助,结果仍将腿瘫百日,岂非侥幸?也足见这‘黑地狱’的奇毒毒力,暨‘幽冥主宰’的险恶心肠,太为可怕了!” 南宫漱石听得也自双眉深聚,摇头叹息说道:“公孙兄,你身边接近之人,有哪几个?可否判断出谁是能够向你暗中下毒的‘黑地狱’奸细?” 公孙大寿略微思索以后,蹙眉摇头,表示无法判断谁是“黑地狱”中派来的奸细人物! “辣手人才”石不开苦笑说道:“谷主身前近人,无非我们这‘文武卜赌”四大神魔,你若无法判断谁是‘黑地狱’中派来奸细,则我们岂非一齐背上这难以洗刷的黑锅了吗?” 公孙大寿闻言,笑道:“石兄万勿多心,你们四位与公孙大寿,均系肝胆义气之交,谁也不会是那鬼蜮一般的奸细人物!” 岳悲云向“魔外之魔”公孙大寿笑道:“公孙谷主,我认为谁是‘黑地狱’派来你‘神魔谷’中伺隙下毒的奸细人物,似乎极易判断!” “魔外之魔”公孙大寿与“文武卜赌”等四大神魔,闻言均自眼中一亮,目光凝注岳悲云,静静听她继续发话。 岳悲云颇为暇豫地,饮了一口雄黄美酒,看着那位号称“卜魔”的“铁嘴君平”辛子哲,微笑说道:“辛朋友的‘金钱神课’,万卜万灵,你何妨以金钱一掷?岂非便可知道谁是‘黑地狱’派来的奸细分子!” 南宫漱石闻言,首先拊掌大笑说道:“岳姑娘此议极妙,辛兄无妨一献神技!” “铁嘴君平”辛子哲,目注岳悲云、谷家麒、东方刚等,苦笑说道:“辛子哲适才在‘神魔谷’口,曾对岳姑娘等说明,卜筮之道,只能在局外推算,事一关己,便难应验!如今因为我也是嫌疑中人,平素仗以成名的‘金钱神课’,可能失灵了呢?” “魔外之魔”公孙大寿也向“铁嘴君平”辛子哲笑道:“辛兄神卜通灵.无妨一试!” 号称”武魔”的“震天神手”澹台曜.也在一旁催促说道:“辛兄不必再谦,澹台曜与石兄,包一胜兄,均盼你能以‘金钱神课’,为我们洗刷清白!” 辛子哲见众人异口同声,催促自己,遂只得摸出三枚金钱,合在掌中,摇了几摇,撤落在面前桌上! 席上诸人,无不知道辛子哲的“金钱神课”名下无虚,遂一齐默然无声,静待他研参卦象! 但辛子哲目注三枚金钱有顷,脸上却突然红了起来,满面羞惭疑诧之色! “魔外之魔”公孙大寿讶然问道:“辛兄怎的这等神情?卦象之中,有何指示?” 辛子哲好似有重大碍难,期期艾艾答道:“这……这卦象内容,恕……恕辛子哲无法宣布!” “震天神手”澹台曜首先摇头叫道:“不行,不行,我们决不能让辛兄这等隐瞒所知,故作神秘!因为你若如此一弄玄虚?我们身上的嫌疑,岂不越发加重了吗?” 辛子哲被逼无奈地,站起身形,向“魔外之魔”公孙大寿深施一礼说道:“辛子哲倘若出言无状,还请公孙谷主,多多担待!” 公孙大寿笑道:“辛兄直说无妨,尽管照你所卜卦象判断!” 话完,目光微扫“震天神手”澹台曜,“辣手才人”石不开,及“倾橐先生”包一胜,暗想怎的“铁嘴君平”辛子哲似有绝大碍难?莫非卦象中显示出了“黑地狱”派来算计自己的奸细分子,真在自己认作心腹弟兄的“四大神魔”以内! “铁嘴君平”辛子哲又复把桌上三枚金钱所呈卦象,细看一遍,方自面带尴尬神色地缓缓说道:“这卦象名叫‘黄巢点将’,贼在帅位!倘若照以推断,则‘黑地狱’所派奸细.岂不就是公孙谷主自己?” 这几句话儿,出于任何人意料之外,公孙大寿双眉一皱,默然无语! “倾橐先生”包一胜却纵声狂笑说道:“辛臭嘴,我敢以一万博一,赌你这种卦象,狗屁到了极顶!从今往后,你还是把你这块‘卜魔’的骗人招牌,自行砸碎了吧!” “铁嘴君平”辛子哲也自觉这种卦象太以荒唐,故而被“倾橐先生”包一胜骂得满面通红,无法还口! 但就在这种满席诸人,均自异常尴尬,相视无语之际。 谷家麒却剑眉双挑,向“倾橐先生”包一胜说道:“包朋友莫在未参究竟之下,便胡乱出语,斥责高明!谷家麒却认为辛朋友神卜无双,卦象极其正确!” 这几句话,比适才辛子哲宣布卦象之语,更觉惊人! “神魔谷”方面“文武卜赌”四大神魔,脸带怒容,目光群集! 南宫漱石与岳悲云,擎杯沉吟。 东方刚则暗蹙双眉,弄不懂谷家麒何以这等说法?未免对“魔外之魔”公孙大寿,太不恭敬! 公孙大寿总算涵养功深,目光微注谷家麒,眉梢一轩,含笑问道:“谷老弟这样说法,必有高见!难道你真以为我是‘黑地狱’中派来害我自己的奸细分子!” 谷家麒起立躬身答道:“谷家麒怎敢如此狂妄,而公孙谷主更不会自己陷害自己!” 公孙大寿被他弄得莫明其妙地说道:“辛兄所卜卦象,分明是说‘黄巢点将,贼在帅位’!” 谷家麒点头说道:“虽然卦象中显示‘贼在帅位’,但谷家麒却认为这‘帅位’二字,决非指的是公孙谷主!” 岳悲云此时也从谷家麒言语之内,听出端倪,恍然顿悟地点头笑道:“对对对,谷兄这种见解,极为正确,我也认为辛朋友卦象之中的‘帅位之贼’,决非指的是公孙谷主!” 南宫漱石含笑问道:“岳姑娘,这‘神魔谷’中一切,皆听公孙谷主号令,除他以外.还有何人当得起‘帅位’两字?” 谷家麒应声说道:“阴风叟濮阳赫!” 南宫漱石哂然说道:“凭他也配!” 岳悲云接口笑道:“怎么不配?他当选南七北六十三省绿林道的总瓢把子,自然称得起是位贼中之‘帅’!” 谷家麒也自笑道:“黄巢是贼,濮阳赫也是贼,只有他才适合‘铁嘴君平’辛朋友‘金钱神课’的卦象所示!公孙谷主最多称得起是‘帅位之魔’,濮阳赫才是这‘神魔谷’中唯一无二的‘帅位之贼’!” 谷家麒与岳悲云的这种推断,极为入情入理,听得满座群雄.又复鸦雀无声,齐向他们二人,投射钦佩眼色! 尤其是那位号称“赌魔”的“倾橐先生”包一胜,端着一杯雄黄美酒,站起身形.向谷家麒大笑说道:“谷老弟,你这种聪明想法,委实令包一胜太以钦佩!方才我在未曾深思之下,竟狂妄得意欲以万博一,倘若有人趁机与我打赌,岂不真将使我倾尽囊橐,输得全身精光,一无所有!” 这时,“魔外之魔”公孙大寿沉吟说道:“谷老弟与岳姑娘之见,极有道理,‘阴风叟’濮阳赫委实是我‘神魔谷’内唯一可疑之人!但公孙大寿却想不透他以何种手段?向我下毒!” “辣手才人”石不开冷笑一声说道:“谷主当局者迷,石不开倒猜出几分端倪来了!” 公孙大寿目注“辣手才人”石不开,急急问道:“石兄既有所见,赶快请讲!” 石不开笑道:“谷主差不多每日都要与我下上几局围棋,而濮阳赫也经常在旁观看,可能他趁我们聚精会神,各运机智之间,暗在谷主所用的香茗以内,做了手脚!” “魔外之魔”公孙大寿被“辣手才人”石不开,一语提醒,点头说道:“石兄这种看法,极为可能……” 话犹未了,侍者手持一封书柬,恭恭敬敬地,呈与公孙大寿。 公孙大寿展开书柬一看,不由向“铁嘴君平”辛子哲,及“辣手才人”石不开,冷笑说道:“辛兄神卜,与石兄高见,果然分毫不差!‘阴风叟’濮阳赫确是‘黑地狱’中所派来害我的奸细分子!” 说完,遂把“阴风叟”濮阳赫来书,递与众人传观,只见上面写着:“公孙谷主如发现体内有奇形变化,请速去勾漏山‘鬼影峰’,彼处有异人圣药,足以解除任何难以抗拒痛苦!” 谷家麒看完,颇为失望,剑眉双蹙说道:“照‘阴风叟’濮阳赫柬上这等口气,他是不会回转‘神魔谷’了!” 南宫漱石点头笑道:“他踪迹既已败露,怎敢再来?此时定然回转‘黑地狱’,向那‘幽冥主宰’复命去了!” 谷家麒目中精芒一闪,切齿说道:“濮阳老赃,运气太好,这次又被他逃过了‘七剑分尸’之惨,使我无法快意歼仇,报却积怨十五年来的不共戴天之恨!” 岳悲云在一旁向谷家麒含笑慰道:“谷兄何必如此心急?‘阴风叟’濮阳赫既是‘黑地狱’中的分子,则七月十五日的‘中元鬼节大会’以上,还怕他飞上天去?” “魔外之魔”公孙大寿笑道:“岳姑娘及谷老弟,是否不畏自投‘鬼门关’地,均欲参与‘中元鬼节大会’?” 谷家麒扬眉说道:“公孙谷主难道不曾听说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语?” 公孙大寿点头狂笑说道:“谷老弟侠胆佛心,极堪钦佩,公孙大寿纵然双腿中毒成瘫,百日以内,不便行动,也要设法参与这‘中元鬼节大会’,去往‘黑地狱’内,凑凑热闹!” “震天神手”澹台曜闻言,双眉一轩,狂笑说道:“公孙谷主倘若愿往‘黑地狱’中,参与‘中元鬼节大会’,则我们‘文武卜赌’四大神魔,愿意充任轿夫,抬你前去!” “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抚掌大笑说道:“妙极,妙极,两大魔头为嘉客,四大神魔作轿夫,‘黑地狱’中,岂不将鬼声啾啾,魔影幢幢,成了近百年来,惊世创举的‘魔鬼大会’!” 说至此处,侍者又复入亭报道:“启禀谷主,谷外又有来客,身法绝快,拦阻不及,已被闯进‘神魔谷’内!” “魔外之魔”公孙大寿闻报以后,双眉方自一蹙。 “聚贤台”上,白影电飘,业已纵来一位缟衣胜雪的美貌少女! 这少女正是曾与谷家麒两心互恋的水中萍。 但她除了身穿缟衣以外,并发束素巾,鬓插白花,分明是带了一身重孝! 谷家麒凝视水中萍一身孝服,惊奇得愕然出神! 水中萍则凝视着谷家麒邻席而坐,彼此神情又极亲密的岳悲云,心头一酸.银牙暗咬,妙目之中,泪光乱转! 这种沉默局面,还是被水中萍首先打破,但她并未发话,只是神情冷如冰地狠狠一跺蛮靴,又复纵身离却“集贤台”往“神魔谷”外退去! 谷家麒见状大愕,高叫一声“萍妹”,身形起处,随后追去! 水中萍略一偏头,愤然叱道:“谁是你的萍妹?” 随着话音,并扬手洒出一片冷艳艳的银光,阻住谷家麒,不使他追上自己,有所解释! 谷家麒奇诧莫名之下,仍欲强追,但耳边却响起岳悲云银铃般的话声叫道:“谷兄快躲,这是北天山独门暗器.威力极强,不能轻易招惹的‘冰魄神砂’!” 谷家麒闻言,赶紧猛提真气,施展轻功绝技“横渡天河”,左手凌空虚推,向右飘身七尺。 但左小腿间,业已沾上了两点银光,立感奇寒彻骨,全身抖颤,只好暗聚纯阳真气,驱祛寒毒! 经过这一耽延,水中萍早已不知去向地走得无踪无影! 谷家麒目注“聚贤台”口,被水中萍狠狠跺足,踏陷的两只蛮靴脚印,不由摇头自语说道:“这……这算是什么道理?” 自语方毕.便听得“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以内家“蚁语传音”功力,向自己耳边笑道:“这种道理,就叫做‘醋海兴波,情天生障’!” 谷家麒脸上一红,遂与岳悲云、东方刚,同向“魔外之魔”公孙大寿告别! 公孙大寿笑道:“我们便决定于七月十五在‘黑地狱’中相见,请谷老弟等见恕公孙大寿受人暗算,行动不便,由‘卜赌’双魔,代送佳客!” “倾橐先生”包一胜与“铁嘴君平”辛子哲双双起立,陪同谷家麒、岳悲云、东方刚等,缓步走向“神魔谷”外! 到了“神魔谷”口,“倾橐先生”包一胜探手入怀,摸出那只断去梭尖的“子母金梭”,递还东方刚,并微笑说道:“东方兄,我们之间的赌约,胜负己见分晓,包一胜敬把这只‘子母金梭’奉还,从今以后,东方兄所保存那枚扁如箭簇的‘七星戮魂钉’,便是我终身唯命是从的畏服信物!” 东方刚对这位“赌魔”,认败服输的光明磊落风度,颇为佩服,遂接过自己那只“子母金梭”含笑说道:“彼此一时游戏,包朋友何必如此认真?东方刚只把你那枚‘七星戳魂钉’,留做纪念之物便了!” “倾橐先生”包一胜摇头正色说道:“东方兄这等说法,便是看不起我‘赌魔’二字!须知包一胜虽然以‘赌’称‘魔’,却不一定每赌必胜!赢得起的不算好汉,输得起的才是英雄,东方兄他日如有用我之处,只要这枚信物一到,包一胜赴汤蹈火,甘为效命!” 对方这等说法,东方刚自然不便再推。 岳悲云却向那位号称“卜魔”的“铁嘴君平”辛子哲笑道:“辛朋友,岳悲云在临别之前,有句良言相赠!” “铁嘴君平”辛子哲也对岳悲云的风华武学,钦佩异常,闻言点头笑道:“岳姑娘有何金言,尽管赐教,辛子哲洗耳恭听!” 岳悲云笑道:“我自在‘邛崃幽谷’与辛朋友见面以后,发觉你的‘金钱神课’,几乎无卜不验.着实令人佩服!” 辛子哲笑道:“卜筮之道,妙化无穷,辛子哲生平浸淫此中,也不过仅仅略知皮毛,未窥堂奥,不敢当岳姑娘如此盛赞!” 岳悲云笑容一收,正色说道:“凡事过于精巧,易遭天忌,尤以辛朋友神卜之术,善于察渐知微,更属必招‘黑地狱’中鬼蜮之流的深切注目,还望辛朋友善自防范,勿为奸人所乘!” “铁嘴君平”辛子哲被岳悲云这几句话,说得通身汗下,连连称谢不止! 众人分别以后,岳悲云见谷家麒满面愁容,遂含笑问道:“谷兄可是想去寻找水中萍水姑娘吗?” 谷家麒摇头叹息答道:“宇宙之大,江湖之广,我到哪里找得着她?只是弄不懂水中萍为何身穿重孝而已。” 岳悲云也自蹙眉说道:“天下令人难以猜测之事太多,譬如水中萍突然身穿重孝?许慈航迄今未见赶来……” 东方刚笑道:“我再替岳姑娘添上一桩令人难以猜测之事,便是那位宛如闲云野鹤,不可拘羁的‘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居然肯受‘魔外之魔’公孙大寿笼络,从此留在‘神魔谷’内!” 谷家麒霍然说道:“东方兄所说此事,着实令人费解!‘魔外之魔’公孙大寿蓄意笼络‘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巳极奇怪,而南宫漱石居然甘受笼络,则更是莫明奇妙!” 岳悲云沉吟说道:“此事决不简单,其中定有重大隐情!” 东方刚大笑说道:“管他们勾心斗角,弄的甚鬼?我却觉得这趟‘哀牢魔谷’,末算白跑,尝到了‘白美人蟒蛇胎’那等罕世绝味!” 岳悲云瞪他一眼,失笑说道:“东方大哥,亏你说得出口!那些生蜈蚣、活虾蟆,看了都令人作呕的肮脏东西,不知你们怎样吃得下去?’ 谷家麒沉思片刻,忽地全身一颤,凛然说道:“水中萍的那身重孝,莫非是为她师傅所戴?” 岳悲云蹙眉问道:“你是不是以为‘冷香仙子’聂冰魂,已遭‘黑地狱’中人物的毒手暗算?” 谷家麒方一点头。 东方刚业已发话说道:“冷香仙子聂冰魂的那身超绝武功,不在‘魔外之魔’公孙大寿,‘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及谷兄义父‘七剑神君’欧古月以下.她纵受暗算,也应可勉强支撑,怎会这快便即撒手尘寰,使水姑娘穿了那样一身重孝?” 谷家麒神色凝重地,长叹一声说道:“东方兄有所不知,像‘冷香仙子’聂冰魂这等身份人物,无不刚烈颇甚,高傲异常!倘中暗算,自知无力解毒以后,极可能宁甘玉碎地,自尽身亡,绝少肯作忍辱含羞的苟全性命打算!” 东方刚扬眉问道:“谷兄怎的这等判断?大丈夫能屈能伸,你义父欧神君,不是极好的前例吗?” 谷家麒苦笑答道:“我义父性刚气傲,举世无双,他发现中毒以后,当时便欲自尽,是我与我义母,在旁苦苦相劝,动以夫妻儿女之情,并约定明年五月五日,为共破‘黑地狱’,拯救我义父脱离苦海之期,才劝得我义父满腹伤心,含泪就道,暂时忍辱的自投‘黑地狱’内!” 岳悲云扼腕叹道:“这样说来,我也认为‘冷香仙子’聂冰魂凶多吉少,水中萍姑娘穿的一身孝服,极可能是为她师傅所着!” 东方刚右手猛拍大腿,“吧”的一声,跳将起来叫道:“不好,不好,‘冷香仙子’聂冰魂死者已矣,有仇也可缓报!我们目前应该赶紧设法搭救水中萍姑娘的一条性命才对!” 岳悲云也自霍然说道:“东方大哥讲得不错,水中萍姑娘离却‘神魔谷’后,定然负气独斗‘黑地狱’,要想为她师傅报仇雪恨!她不仅人单力薄,‘黑地狱’中更是卧虎藏龙,拥有无数绝世高手,岂非以卵击石,性命堪虑!” 谷家麒听得越发愁思满腹,剑眉双聚地,目注岳悲云及东方刚,嗫嚅说道:“救人之事,急于星火,岳姑娘与东方兄,能否不等许慈航兄?赶紧同奔‘黑地狱’,鼎助谷家麒抢救水中萍的一条性命!” 岳悲云点点头笑道:“当然不必等他,但少了许慈航那柄新得的‘太阿神剑’,我们也不免削弱几分实力!” 东方刚笑道:“岳姑娘怎的如此多虑?凭我们三人之力,要想闯进‘黑地狱’大闹一场,虽还不够,但在鬼影峰左右,侦察动静,设法为水中萍姑娘援手,却不至于有多大困难! 他们计议既定.说走便走,东方刚委实亟于想见识见识那阴损狠毒无比的‘黑心张良’司马庸,及‘黑地狱’之主‘幽冥主宰’,究竟是怎样人物?” 谷家麒摇头苦笑道:“据小弟所知,除非等到七月十五日,‘黑地狱’举行‘中元鬼节大会’,大开鬼门之时,要想事先见到‘幽冥主宰’,及‘黑心张良’司马庸,只怕不容易呢?” 东方刚大笑说道:“管它是容易?抑或艰难?俗语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不必在这‘哀牢山’内徒作空言,还是赶快走趟广西勾漏山!” 话完,这三位男女奇侠,便自相偕东行,日夜飞驰地.赶赴勾漏山“鬼影峰”而去! 走到“六诏山”内,东方刚手指东面一道峡谷说道:“这条峡谷,名曰‘天迷谷’,谷内路径,极为复杂难走!但却比绕过左侧高峰,至少省了一日路程……” 谷家麒不等东方刚说完,便即接口说道:“这一日路程,对我们大为重要!因倘能抢在水中萍之前.到达‘勾漏山鬼影峰’,则可减去不少顾虑!” 东方刚笑道:“谷兄话虽不错,但东方刚曾听人言,这‘天迷谷’内路径,半系天然,半出人工,完全合于奇门遁甲,五行生克,端的难走无比!入谷之人,往往走了两三天后,又回原处,我们倘无把握,岂非反会费时误事吗?” 岳悲云含笑问道:“听东方大哥如此说法,这‘天迷谷’内,莫非隐居了什么高人奇士?” 东方刚笑道:“谷内是否隐有高人?我倒不知,但岳姑娘如对阴阳先克,八卦九宫之术,亦曾精研,便不妨入谷一试!” 岳悲云以一只清澄如水的目光,看着谷家麒,娇靥生春地,微笑说道:“我对生克变化,阴阳五行之道,虽亦涉猎,却甚浅薄,但谷兄曾于熊耳山青竹涧内,折服号称‘文魔’的‘辣手才人’石不开,劝此必是大大行家,我们互相斟酌商议地入谷一行,谅来也出不了多大差错!” 岳悲云既然如此说法,谷家麒便知这位巾帼奇英,委实无所不通,胸罗万象,心中越发加深了对她的钦佩敬爱之念! 三人入谷以后,经过两三转折,果见眼前怪石嵯峨,纵横林立,而互相位置之间,并隐合天上璇玑,及河图洛书之状! 岳悲云愕然驻足,细一端详,向谷家麒、东方刚摇头苦笑说道:“谷兄,东方大哥,我们不必向前走了,这是当世中失传已久,玄奥无穷的‘璇玑七妙阵法’!” “璇玑七妙阵法”六字,提醒了谷家麒,赶紧凝神注目.细细参详,看出果与大巴山“鹰愁谷”后,司马庄主所布阵势仿佛,只不过‘鹰愁谷”所布,是仓卒完成,具体而微,不像眼前这等完整齐备,规模宏大而已! 因当日在“大巴山鹰愁谷”后,司马超引导谷家麒进出“瑾玑七妙石阵”之时.曾笑嘱不妨强记走法,日后或有大用。 谷家麒邃就回忆所及,微笑说道:“岳姑娘!关于这‘璇玑七妙阵法’,谷家麒昔曾见识,我们既已入谷,便不必再复折回,且照着‘三遁四避,七折周回’的走法,试上一试如何?” 岳悲云原对阵法一途,颇有心得,闻言不禁目注谷家麒,讶然说道:“谷兄果然高明,我懂得你所说‘三遁四避,七折周回’的走法,正是暗含璇玑之妙!” 谷家麒略为逊谢,一面当先步入石阵,一面笑道:“我哪里会懂这些得自河图洛书,并上合星缠的璇玑妙理?只是昔日见识此阵之时,强记了些进出走法,如今还不知道记得对不对呢?” 岳悲云含笑问道:“谷兄昔日曾见哪位高人?摆设这种‘璇玑七妙石阵’!” 谷家麒正待答话,忽然发现眼前阵法布置,比昔日所见,繁复多多,不禁大惊回身。 哪知就这片刻工夫,来时门户,业已全失! 东方刚见谷家麒满面惊愕神色,诧然问道:“谷兄怎的如此神情?莫非发现了什么奇异之事?” 谷家麒苦笑说道:“东方兄有所不知,此阵外表极像我昔日所见‘璇玑七妙石阵’,但内中布置,却又不尽相同。” 岳悲云闻言,秀眉微蹙,遂向谷家麒细问昔日所见。 听完以后,微笑说道:“谷兄昔日所见,全出人工匆促布置,自然简略,而眼前石阵,则改按璇玑妙理,从容安排,又配合了这‘天迷谷’幽邃盘旋的天然谷势,无疑较前繁复多多,我们退路既迷,只有前进,到了必要之时,无非拼着多耗费些气力,攀登这百丈峭壁,翻越山谷就是!” 计议既定,三人遂照旧前行.但空自走了两个时辰,居然发现又复回到原处! 东方刚哈哈大笑道:“我们何必再这样被人捉弄般地乱转圈圈?还是按照岳姑娘所说,各展轻功,飞登峭壁,翻越这重山谷.比较来得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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