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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在大厅集中,带着电子游戏机和弹球游戏机。这时没有人玩。他们用焦虑不安的目光看着我,我跟他们解释我们得做事情。我的计划非常简单——集群本身要求我们必须得做什么,尽管我绕过了那个令人不安的事实。 简单说来,我告诉他们,有一个集群逃脱了,我们无法控制它,而且,那个集群显示出了自动组织行为。“无论什么时候你有一个高度自动组织元件,它就意味着,集群在受伤或被分开后能够自动重新组合起来,就像它面时我时作出的反应。所以,必须把这个集群全部彻底地消灭掉。这就是说,要把那些微粒置于热、冷、酸环境或高磁场中。从我观察到的它的行为来看,我们消灭它的最佳时间是在夜里,那时集群失去了能量,降到了地面上。” 里基嘀咕道:“可是我们已经告诉你了,杰克,我们在夜间无法找到它——” “说得对,你无法找到它,”我说,“因为你没有给它做标记。听我说,外边是一片茫茫大沙漠,如果想要找到它的藏身之处,就必须给它做上明显的标记,无论它到哪里,你都可以跟踪它。” “用什么给它做标记?” “那就是我要讲的第二个问题,”我说,“我们这里有什么样的标记剂?” 回答我的是一脸茫然的面孔。 “想想吧,伙计们。这里是一处工业设施。你们肯定有某种东西,它可以给那些微粒做上标记、留下我们可以跟踪的尾巴。我说的是一种发出强烈光线的物质,或者一种具有特殊化学标志的信息素,或者是某种放射性元素……没有吗?” 更多的人一脸茫然。他们摇着头。 “嗯,”梅说,“当然,我们有放射性同位素。” “好的,很好。” 我们这时已经有了一点进展。 “我们用它们来检查系统的泄漏情况。直升飞机每周送来一次。” “你有什么样的同位素?” “硒-72和铼-186:有时候也有氙-133。我不确定我们手里现在有哪些种类。” “我们有哪些种类的半衰期元素?” 某些同位素会很快失去放射性,时间以小时或分钟来计算。那样的同位素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处。 “半衰期元素平均时间为1周,”梅说,“硒是8天。铼是4天,氙-133是5天。精确地说是5.25天。” “好的。这些同位素的任何一种对我们来说都适合,”我说,“我们为集群打上标记后,只需要放射性能维持一夜时间。” 梅说:“我通常将那些同位素放入氟代脱氧葡萄糖中。氟代脱氧葡萄糖是一种液体葡萄糖基。你可以进行喷洒。” “那应该不错,”我说,“那些同位素存放在什么地方?” 梅凄凉地笑了笑。“在库房里。”她说。 “在什么位置?” “外面。在那些停着的汽车附近。” “好的。”我说,“我们出去取吧。” “噢,看在上帝的分上,”里基说着举起了双手,“你的神经是不是出了毛病?你今天上午差一点死掉,杰克。你不能再出去了。” “没有其他办法。”我说。 “肯定有的。等到天黑以后再说。” “不行。”我说,“因为那意味着,我们要等到明天才能喷洒了。那样,我们要等到明天才能追踪和消灭它们。那意味着我们要等36个小时,而那种生物进化的速度非常快。我们不能冒那样的风险。” “冒险?杰克如果你现在出去,你绝对不能活着进来。你有出去的这种想法也真他妈的疯了。” 在这个过程中,查理·戴文波特一直盯着监视器。这时,他转向大家:“不,杰克没有疯。”他对着我咧开嘴巴笑了。“这次我和他一起去。”查理开始独自哼起来:“天生狂野。” “我也去。”梅说,“我知道那些同位素存放的位置。” 我说:“真的没有必要,梅,你可以告诉我——” “不。我要去。” “我们要临时制作一个喷栖器来用。”大卫·布鲁克斯小心翼冀地挽起了袖子,“大概是可以遥控的。那是洛西的专业。” “好吧,我也去。”洛西·卡斯特罗说,看了大卫一眼。 “你们都要去?”里基的目光扫过我们,脑袋不停地摇。“这样做极其危险,”他说,“极其危险。” 大家默不作声。我们只是看着他。 后来,里基说:“查理,你他妈的能不能闭上嘴巴?”他转向我,“我认为,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出现,杰克” “我认为,你没有选择。”我说。 “这里出我负责。” “现在不是了。”我说。 我心里着起一阵恼怒。我想告诉他,他让集群在外面环境中进化,已经把事情搞砸了。但是,我不知道朱丽亚究竟做出了多少重大决定。结果,里基巴结上司,竭力讨好他们,就像孩子讨好父母。他对他们阿谀奉承;那是他在生活中往上爬的方式。那也是他的最大弱点。 但是,里基这时却倔犟地昂起下巴:“你不能那样做,杰克。”他说,“你们这帮家伙出去后是无法活着回来的。” “我们当然可以,里基。”查理·戴文波特说。他指着监视器,“你自己看看吧。” 监视器上显示了外面沙漠的情况。午后的阳光照射在低矮的仙人掌上。远处有一棵生长不良的杜松树,在阳光下是一个黑点。我一时不明白查理在说什么。后来,我看见沙尘沿着地面吹动。我注意到,那棵杜松树偏向了一侧。 “对了,伙计们”查理·戴文波特说,“外面起大风了。大风,没有集群——记得吗?它们只得匍匐在地上。”他朝着通向配电房的通道走去,“做事要抓紧时间,我们动手吧,伙计们。” 大家鱼贯而出。我走在最后。使我大吃一惊的是,里基把我拉到一旁,用身体挡住了门。“对不起,杰克,我不想当着大家的而使你难堪。可是,我不能让你这样干。” “你愿意让别的人去干吗?”我问。 他皱眉表示不满:“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最好面对现实,里基。这已经是一场灾难了。如果我们不立刻控制它,那么,我们就得请别人帮忙。” “帮忙?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请五角大楼。请军队。我们得请人来控制集群。” “不行,杰克。我们不能那样做。” “我们别无选择。” “可是,那会毁了公司的。我们再也无法得到资助了。” “那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说。 我对沙漠里发生的事情感到愤怒。错误决策、操作失误和失职行为个接着一个,已经持续了数周甚至数月的时间了。看来,艾克西莫斯技术公司的每个人都在搞短期解决办法,表拼西凑,手段卑鄙。没有人关注长期后果。 “听着,”我说,“你面对的是一个失控的集群,它显然是致命的。你再也不能耽误时间了。” “可是,朱丽亚——” “朱丽亚不在这里。” “可是,她说了——” “我才不管她说了些什么,里基。” “可是,公司——” “去他妈的公司吧,里基。”我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难道你还不明白?你不会出去的,你害怕那东西,里基。我们必须消灭它。如果我们不尽快行动,我们就得请别人帮忙!” “不行。” “必须干,里基。” “我们会负责弄好的。”他咆哮着大叫一声。他的身体僵硬,瞪眼怒视。他伸手抓住我的衬衣领子,我站在那里,两眼盯着他,我没有动。里基两眼瞪了我一阵,然后松开抓我的手。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弄平我的衣领。“真见鬼,杰克……”他说,“我在干什么呀?”接着,他咧嘴露出了他那种自我贬低的冲浪运动员的笑脸。“抱歉。我想我肯定受到了压力的影响。你是对的,你肯定是对的。去他妈的公司。我们得这样做。我们得立刻消灭那些东西。” “对,”我说着仍然看着他,“我们必须这样做。” 他停下来。他把手从我的衣领上移开:“你觉得我的行为怪异,对吧?玛丽也觉得我行为怪异。她前几天是这样说的。我的行为怪异吗…’ “怎么说呢……” “你可以告诉我。” “可能是紧张不安……你睡眠怎么样?” “不多两三个小时。” “你可能应该服用安眠药。” “我服用了。看来效果不大。原因是他妈的压力。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周了。这个地方会影响人的。” “我想那是肯定的。” “对。不管怎样说,就这样吧。”他转过身体,似乎突然感到了尴尬。“你看,我的无线通话机是开着的,”他说,“我会一直和你们保特联络。我非常感激你,杰克。你给这里带来了理智和秩序。在外面一定……一定要小心,好吧?” “我会的。” 里基挪向了一边。 我从他身边走出了门。 在前往配电房的半路上,空调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梅放慢脚步,和我一起走。 我告诉她:“你真的不必出去,梅。你可以通过无线通话机告诉我怎样处理那些同位素。” “我担心的并不是同位素,”她说着,降低了声音,以便让轰鸣声掩盖她自己的话音:“是那兔子。” 我不确定我是否听清了她的话:“是那什么?” “那兔子。我需要再次检查那只兔子。” “为什么?” “你记得我从兔子的胃部取下的组织样品吗?怎么说呢,我几分钟之前在显微镜下进行了观察。” “结果?” “我担心我们遇到了大麻烦,杰克。”

秒速时时彩,我第一个跨出大门,半眯着眼睛适应沙漠的阳光。尽管已快到下午3点了,太阳还是那么明亮,那么炙热。一阵热风袭来,弄皱了我的裤腿和衬衣。 我把头戴式耳麦上的话筒对准嘴巴,然后说:“博比,你听到没有。” “我听见了,杰克。” “看到图像没有?” “看到了,杰克。” 查理·戴文波特笑着出来,他说:“你知道吗,里基,你真是一个大笨蛋。这你知道吗?” 我听到里基的声音从头戴式耳麦中传来,“别说了。你知道我不喜欢恭维话。专心干活吧。” 梅接着从里边出来。她的肩上挎着一个双肩包。她对我说:“去取同位素。” “它们重吗?” “装它们的容器重。” 这叫,大卫·布鲁克斯出来了,洛西紧跟在他身后。她踏上沙土地时做了一个鬼脸,“哎哟,好烫!”她叫道。 “对呀,听我说,你会发现沙漠往往都这样烫。”查理说。 “少说废活,查理。” “我才不会在你身上白费工夫呢,洛西,”他打了了一个嗝。 我忙着观察地平线上的动静,但是什么也没有看见。那些汽车停放在大约50码之外的一个停车棚内。停车棚的尽头是一幢安装着狭小窗户的方形白色混凝土建筑。那就是库房。 我们开始朝库房走去。 洛西问:“那地方有空调吗?” “有。”梅说,“不过里边仍然很热。它的隔热效果不行。” “它是密封的吗?”我问。 “实际上不是。” “那就是说,没有密封,”戴文波特说着,哈哈大笑起来。他对着头戴式耳麦问:“博比,现在的风力多大?” “17节。”博比·伦贝克回答说,“很强的风力。” “这风什么时候能停下来?日落以后吗?” “很可能吧。还有3个小时。” 我说:“时间够了。” 我注意到,大卫·布鲁克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朝着那幢建筑艰难地行进。洛西紧跟在他的身后。 “可是你无法确定,”戴文波特说,“我们全都可能被烤焦的。任何时候都有可能的。”他又笑了起来,他笑的方式使来气。 里基说:“查理,你干吗不闭上你的臭嘴?” “你干吗不出来让我闭上呢,大孩子?”查理说,“怎么啦?你的静脉被鸡屎给堵上啦?” 我说:“集中注意力吧,查理。” “嘿,我是集中的,我是集中的。” 大风刮着沙土,在地上形成一层褐色烟雾。 梅走在我身旁。她看着远处的沙漠,突然说:“我想看一看那只兔子。如果你们想走,你们先去吧。” 她转向右边,走向兔子尸体。我和她一起去,其他人变为一个小组,跟在我们后面。看来大家都想待在一起。风力仍然很强。 查理问:“你为什么想看它,梅?” “我想检查一点东西。”她一边走,一边戴上手套。 头戴式耳麦嘎的响了一声。里基问:“请你们谁告诉我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我们去看那只兔子。”查理说。 “为什么要看?” “梅想看它。” “她以前已经看过了。伙计们,你们在外边,暴露在危险中。我才不会那样慢慢闲逛的。” “没有谁在闲逛,里基。” 这时,我能够看见在远处的兔子了,滚动的沙尘使它模糊不清。过了片刻,我们全都站在了兔子尸体前面。大风把尸体吹成了侧卧姿势。 梅蹲下来,使它背朝着天,然后拨开了尸体的胸腔。 “奇怪。”洛西说。 我吃惊地发现,暴露在外的兔肉不再光滑,不再呈粉红色。它的各个部分变得粗糙了,一些部分看上去似乎被擦刮过。而且,它覆盖着一层乳白色的膜。 “看来它好像在酸液中浸泡过。”查理说。 “对,确实像。”梅说。她说话的声音使人觉得恐怖。 我看了一下手表。所有这一切都是在两个小时之内发生的。“它怎么啦了?” 梅已经掏出了故大镜,正在俯身仔细观察那动物。她四处检查,快速地移动放大镜。她说:“有的部分被吃掉了。” “吃掉了?被什么东西吃的?” “细菌。” “等一等,”查理·戴文波特说,“你认为是Theta-d细菌干的,你认为是大肠杆菌在吃它?” “我们能快就会知道的。”她说。她把手伸进随身携带的小袋,取出了几个装着无菌拭子的玻璃试管。 “不过,它死亡的时间还很短。” “已经够长了,”梅说,“还有,高温加快了细菌的生长速度。”她用拭子一根接着一根地涂抹动物尸体,然后将拭子分别放进不同的玻璃试管中。 “那么,Theta-d细菌的繁殖肯定非常迅速。” “在良好的营养来源条件下,细菌会迅速繁殖的。进入对数生长期后,它们每两三分钟就增长一倍。我认为这里出现的就是这种情况。” 我说:“那么,如果真是这样,它意味着集群——” “我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杰克。”她立刻说。她看了我一眼,微微地摇了一下头。那意思很明显:现在别说了。 但是,其他的人却被搪塞过去。 “梅,梅,梅,”查理·戴文波特问:“你是说,集群杀死了兔子是为了吃掉它?是为了喂养更多的大肠杆菌,最终是为了制造更多的纳米集群?” “我可没有这么说,查理。”她的声音镇定,几乎是安慰性的。 “可是,你是那样看的,”查理继续说,“你认为,集群消耗哺乳动物组织以便进行繁殖——” “对。那是我的看法,查理。”梅小心翼鬟地放好拭子,站了起来,“但是,我已经提取了培养细胞组织。我们把它们放在卢氏琼脂糖中培养,看一看会出现什么情况。” “我打赌,如果我们一个小时以后再回来看,这种白色的东西肯定全没了,我们会在兔子身体表面看到黑黑的一层。新的黑色纳米微粒。用不了多久,就会产生足够的微粒来形成一个新集群。” 她点了点头:“对,我也这么认为。” “这样说来,那就是野生动物在附近绝迹的原因了?”大卫·布鲁克斯说。 “是的。”她用手背把一缕头发梳理好;“这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 大家沉默了片刻。我们围着兔子的尸体站着,背对刮得呼呼响的大风。那尸体正在被迅速消耗,在我的想像中,我几乎看见了它在我眼前被吞噬的情景,一种实时画面。 “我们最好除掉那些可恶的集群”查理说。 我们转过头,向停车棚走去。 大家都不说话。 没有什么可说的。 我们朝前走着。一些在沙地上跳动的小鸟突然从乔利亚仙人掌下飞了起来,在我我们面前叽叽喳喳地叫着旋转。 我对梅说:“不是说没有野生动物吗,但是这里有小鸟?” “看来真的有。” 那一群小鸟旋转回来,在距离我们100码之外落了下来。 “可能它们太小了,没有被集群看上眼,”梅说,“它们身上没有多少肉可吃。” “可能吧。”我觉得有可能存在别的原因,但是,为了要弄清楚那一点,我得检查一下密码。 我躲开阳光的照射,进了盖着波纹瓦的停车棚,顺着成排摆放的汽车,走向库房大门。库房门上贴着警示标志——储有核放射、危险生物制品、有害生物制剂、微波、烈性爆炸品、激光射线。 查理说:“你明白我们为什么把这些东西放在外面了吧?” 我到了门口时,文斯说:“杰克,有你的电话。我转接给你。” 我的手机响了。很可能是朱丽亚打来的。 我打开手机盖子:“喂?” “爸爸?”是埃里克的声音,他用他心烦时惯有的声调讲话。 我叹了一口气:“是的,埃里克。”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无法确定,儿子。” “你回来吃晚饭吗?” “恐怕不行吧。喂,有什么问题吗?” “她简直讨厌透了。” “埃里克,告诉我是什么问题——” “埃伦姑姑一直和她粘在一起,这不公平。” “我现在有事,埃里克,所以直接告诉我——” “为什么?你在忙什么呀?” “直接告诉我出了什么问题,儿子。” “算了吧,”他说,显得不高兴了,“如果你不回来,那没有关系。你到底在什么地方呢,在沙漠里吗?” “对。你怎么知道的?” 我和妈妈说了。埃伦姑姑带我们上医院去看她。这不公平。我不想去,她逼着我去的。” “嗯,嗯。妈妈好些了吗?” “她要出院了。” “她的检查全完了吗?” “大夫要她留下来,”埃里克说,“可她想出院。她的胳膊上了石膏。就这样啦。她说其他一切都没有问题。爸爸?我为什么得按埃伦姑姑说的去做呢。这不公平。” “让我和埃伦说吧。” “她不在这里。她带着尼科尔出去买新衣服去了,是尼科尔演出用的。” “你和谁在家里?” “玛丽亚。” ‘好吧,”我说,“家庭作业做完了没有?” “还没有呢。” “那么,快去做吧,儿子。我要你在晚饭之前完成家庭作业。”这样的话直接从做父亲的嘴里冒出来,确实令人吃惊。 这时,我已经到了库房门口。我看了一下那些警告标识。有几个我不懂,比如,一个由四个颜色各不相同的正方形构成的钻石形状的符号,每个正方形里都有一个数字。 梅开了锁,走了进去。 ‘爸爸?”埃里克哭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嘛?” “我不知道,”我说,“我希望明天。” “好吧:你肯定吗?” “肯定。” 我能够听见他哧哧地用鼻子吸气的声音,然后是呼的一声——那是他在用衬衣擦鼻涕。我告诉他,如果他想,他可以过些时候再给我打电话。他似乎好了一些,说了声“好吧”,然后是“再见”。 我挂断电话,走进库房。 库房内部被分为两个大的储藏室,室内的四周围着货架,中间也摆放着成排的货架。混凝土墙壁,混凝土地面。第二间储藏室有一扇门,还有一扇便于卡车卸货的卷帘门。炙热的阳光透过木框窗户照射进来。空调轰鸣,但是——正如梅刚才所说——储藏室里仍然很热。 我随手关上门,查看了一下门上的密封条。它是普通的挡风雨条。这个地方肯定不是密封的。 我沿着货架往前走,货架上摆放的盒子里是装配机械需用的配件和实验室用品。第二间储藏室里有更多的常用物品:清洁剂、厕所纸、肥皂、麦片,还有两个塞满食品的电冰箱。 我转身向着梅:“同位素在哪里?” “那边。”她领着我绕过一组货架,来到混凝土地上的一个钢制盖子前。 盖子的直径大约有3英尺。它看上去像是一个埋在地下的垃圾筒,中间安装了一个电子显示器和小型键盘。梅一条腿跪下,快速输入密码。 盖子吱的一声开了。 我看见了一架扶梯,它通向一个圆形钢制秘室。 同位素保存在不同尺寸的金属容器中。显然,梅能够一眼看出它们里面装了什么,因为她说:“我们有硒-172。我们用这种吗?” “可以。” 梅开始顺着楼梯往下爬。 “你停下来行不行?”储藏室的一角,大卫·布鲁克斯从查理·戴文波特身边往后一跳。查理手里拿着个喷洒清洁剂的大瓶子,他正在测试它的下压式喷嘴,喷得大卫浑身是水。看来他是故意那么干的。“把那个鬼东西给我。”大卫说着,夺过了瓶子。 “我觉得它能行,”查理和蔼地说,“不过,我们还需要一个遥控装置。” 洛西在第一间储藏室里问:“这行不行?”她拿起一个闪闪发光的圆筒,它的上面荡着几根金属丝。“这不是螺线管式继电器吗?” “是的,”大卫说,“不过,我们怀疑它是否能够产生足够的力量来挤压那个瓶子,它上面标有额定功率吗?我们需要大一点的。” “你可别忘了,还需要一个遥控控制器,”查理说,“否则,你得站在那里,自己动手去喷那鬼东西。” 梅从下面上来,扛着一个沉重的金属筒。她走到洗涤槽前,伸手取下一瓶草黄色液体,她戴上厚厚的椽胶手套、开始将同位素混入那种液体中。洗涤槽上的射线监视器响了起来。 头戴式耳麦里传来了里基的声音:“你们忘了么东西没有?即使你们有遥控装置,你们怎样把它喷牺到集群中?因为我觉得,集群是不会在那里待着不动,等着你们去喷洒的。” “我们会找到某种东西去吸引它们。”我说。 “比如说哪种东西?” “它们被那只兔子吸引了。” “我们没有兔子。” 查理说:“里基,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很消极的人。” “我只是告诉你们事实而已。” “谢谢你让我们分享想法。”查理说。 查理和梅一样,看见了这一事实:里基做每一件事情都是慢吞吞的。他似乎想让那些集群继续活下去。那样干是设有意义的。但是,他的行为就是如此。 我本应告诉查理关于里基的一些情况,但是,带着头戴式耳麦讲话,说出的话每个人都能听见。这是现代通讯不利的一面:每个人都可以监听。 “喂,伙计们,”这是博比·伦贝克的声音,“情况怎么样?” “我们有眉目了。有什么问题吗?” “风力变小了。” “现在是多大?”我问。 “15节。从18节降下来的。” “那仍然是强风,”我说,“我们一切正常。” “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们。” 洛西在另一间储藏室里说:“用铝热剂如何?”她的手里端着一个摆放着拇指大小金属管子的塑料盘子。 “动那东西你得小心,”大卫说,“它一定是修建时剩下的。我猜,他们采用的是铝热剂焊接。” “但是,它有什么作用?” “铝热剂是铝和铁的氧化物,”大卫解释说,“它燃烧时产生很高的温度——高达3,000度——而且光线非常强,不能用肉眼直接观察。它可以熔化钢来进行焊接。” “我们有多少那东西,”我问洛西,“因为我们今天夜里可以派上用场。” “那里有四箱。”她从盒子里抽出了一个管子。“那么,你怎样把它们点燃呢?” “小心一点,洛西。外面是镁质包装。一点点热源就可以把它点燃,” “甚至火柴也会吗?” “那样做就会毁掉你的手。最好使用照明火把,使用某种带有引线的东西。” “我明白了。”她说着,绕过角落不见了。 那一台辐射探测仪仍然在咔嗒、咔嗒地响着,我转身看一下洗涤槽。梅已经关上了同位素钢筒的盖子,她正把草黄色液体往一个洗涤剂瓶子里倒。 “嘿,伙计们,”又是博比·伦贝克的声音。“我发现了一些不稳定的气流。风力在12节上下波动。” “好的,”我说,“我们不需要听到每个微小变动的情况,博比。” “我观察到某种不稳定的情况,如此而已。” “我觉得我们现在还好,博比。” 不管怎样,梅还得需要几分钟时间。我走到一台计算机工作站前,开启了机器。屏幕亮了,出现了供选择的菜单。我大声说:“里基,我可以把集群编码放在这台屏幕上吗?” “编码?”里基说。他的声音显得很惊慌,“你要编码干什么?” “我要看一看你们做了些什么。” “为什么?” “里基,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到底能不能看?” “你当然可以看;所有的编码改动全都在斜线Code目录中。它需要用户口令。” 我键入指令。我发现了那份目录。但是,我没有获得授权进入。 “口令是?” “口令是l-a-n-g-t-o-n,全部小写。” “好的。” 我键入口令。我正在目录中查看一份程序修改清单,其中的每次修改都标明了文件大小和日期。那些文件很大,这意味着它们都是集群机制的其他方面的程序。因为用于微粒自身的编码应该不多——只有几行,可能只有8至10千字节。 “里基。” “是我,杰克。” “微粒编码在哪里?” “它不在那里吗?” “妈的,里基。不要再糊弄我了。” “喂,杰克,我又不负责文件的档案管理—— “里基,这些是工作文件,不是档案。”我说,“告诉我在什么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应该有个子目录斜线C-D-N.它存在那里。” 我往下翻动,“我看到了。” 在这个目录了中,我发现了一个文件清单,里面的文件都很小。修改大约是在6周以前开始的。没有过去两周的修改记录。 “里基,你过去两周中没有修改过编码?” “对,大概是两周吧。” 我打开最近的文件。“你们写了高层次的小结吗?” 当初这帮人在我手下工作时,我总是要求他们用自然语言写出程序结构的小结。查看它比查看编码中的文件更快。而且,当他们按要求进行简短的文字小结时,他们常常解决逻辑问题。 “应该在那里。”里基说。 在屏幕上,我看见: /*Initialize*/ Forj=1toLxVdo Sj=0/*setInitialdemandto0/ EedFor Fori=1tozdo Forj=1toLxVdo aiJ=(state/*agentthreshold param*/ aij=(intent/*agentintetionfill*/ Response=O/*beginagentresponse*/ Zone=z/*intitialzoneunlearnedbyagent*/ Sweep=l/*activateagenttravel*/ EedFor EedFor /*Main*/ Forkl=1toRVddo Fortm=1tonvzdo Fore=1toJdo/*trackingsurrounds*/ aij=(intent/*agentintetionfill*/ aij(state/*agentisinmotion*/ aikl=(filed/*tracknearestagents*/ 我浏览了—下,想找出他们是如何修改的:后来,我滚屏进入实际编码,看它执行的情况。但是,重要的编码不在那里。整套微粒行为被标志为对象调用,那个文件名称是“compstat-do”。 “里基,”我问,“‘compstat-do’是什么文件,它在哪个位置?” “应该在那里。” “它不在。” “我不知道。可能它被编译了。” “听我说,这样对我没有帮助,对吧?”经过编译的编码是无法读的,“里基,我要看那个倒霉的模块,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只是我得找一找。” “好吧……” “你们回来后我就找。” 我瞟了一眼梅:“你看过那编码没响?” 她摇了摇头。她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里基将会找出更多借口,继续把我避开。我不理解这是为什么。我在那里的目的就是给他们提供编码方面的咨询。那是我的专长所在。 在另外一间储藏室里,洛西和大卫正在搜那些货架,寻找无线电继电器。他们一无所获。 查理·戴文波特在储藏室的另一侧大声放屁,接着大叫声:“嘿!” “哎呀,查理。”洛西抱怨道。 “人不该把东西憋在肚子里,”查理说,“那会弄出病来的。” “你才把我弄出病来了。”洛西说。 “哦,抱歉。”查理举起手来,那是一个亮晃晃的金属玩意。“那么,我想你不需要这个遥控压力阀。” “什么?”洛西说着,转过身体。 “你在开玩笑吧?”大卫说着,走过去看。 “这上面的额定压力是20磅/平方英寸。” “那应该工作良好。”大卫说。 “如果你不弄坏的话。”查理说。 他们拿着阀门,走到洗涤槽前;梅的手上戴着厚厚的橡胶手套,还在那里灌装液体。她说:“让我干完……” “我在黑暗中会发光吗¨”查理说着,冲着她咧嘴一笑。 “只有你的臭屁会发光。”洛西说。 “嘿,有人已经那样做了。特别是当你用光照着它们的时候。” “哎呀,查理。” “臭屁是甲烷,这你知道。燃烧时冒出深蓝色的宝石般火焰。”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你能自我欣赏,我感到高兴,”洛西说,“因为没有人这样做。” “哎哟,哎哟,”查理说着,用手捂着胸口,“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不要异想天开。” 我的头戴式耳麦嘎的响了一声。“喂,伙计们?”又是博比·伦贝克的声音:“风力刚刚降到6节。” 我说:“知道了。”我转身对着大家,“我们结束吧,伙计们。” 大卫说,“我们在等梅。然后,我们再安装这个阀门。” “我们回到实验室去安装。”我说。 “不过,我只是想确定——” “回到实验室去干。”我说,“收拾东西,伙计们。” 我走到窗户前,朝外看;沙漠上的风仍旧吹得杜松丛不停地摇晃,但是,地面上已经看不见滚动的沙尘了。 里基的声音从头戴式耳麦中传来:“杰克,带着你那一帮人离开那里。” “我们正在往回撤。”我说。 大卫·布鲁克斯一本正经地说:“伙计们,在确知阀门可用于这瓶子之前,我们不应该离开这里——” “我看我们最好走吧,”梅说,“不管干完没有都该走了。” “那有什么好处?”大卫说。 “收拾东西,”我说,“别说了,立刻收拾东西。” 博比通过头戴式耳麦说:“4节,而且还在下降。快速下降。” “我们走吧,都走。”我说。我赶着他们朝库房门走。 这时,里基说:“不行了。 “什么?” “你们现在无法走了。” “为什么?” “因为太晚了。它们在这里了。” 第6天 下午3点12分 大家都到了窗户边;我们伸着头观察各个方向。从我能够看见的角度,地平线上什么也没有。我根本没有看到任何迹象。 “它们在哪里?”我说。 “正从南面过来。我们在监视器上看见了。” “多少个?” “四个。” “四个!” “对,四个。” 主楼在我们的南面。库房的南面没有窗户。 大卫说:“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它们移动的速度有多快?” “很快。” “我们有时间跑回去吗?” “我认为没有。” 大卫眉头一皱:“他认为没有。妈的。” 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大卫突然冲向库房的入口,拉开大门,走到了阳光下。我透过长方形门框,看见他用手挡住太阳,正在观察南面的情况。 我们同时叫喊起来: “大卫!” “大卫,你干什么呀?” “大卫,你这个笨蛋!” “我想看……” “回来!” “你这个蠢蛋!” 但是,布鲁克斯没有动,两手放在两眼上方挡着阳光。“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他说,“我什么也没有听见。听着,我觉得我们可以跑——噢,不,不行了。”他拔腿跑回室内,被门坎绊了一下,跌倒在地,连忙爬起来,砰的一声关上门,用力拉着门把手。 “它们在什么地方?” “来了,”他说,“它们来了。”他的声音紧张得发抖,“哦,上帝,它们来了!”他用双手拉住门把手,使出了浑身力气。他匣复咕哝道:“来了……它们来了……” 我走到大卫身旁,用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仍旧拉着门把手,上气不接下气。 “大卫,”我镇静地说,“不要着急。作深呼吸。” “我只是——我得把——得把它们——”他浑身冒汗,身体肌肉紧张,我觉得他的肩头在颤抖。那完全是恐惧的结果。 “大卫,”我说,“深呼吸,好吧?” “我得——得——得——得——” “吸一大口气,大卫……”我吸了一口气,给他作示范。“那感觉好多了。来吧,吸一大口气……” 大卫点着头,想听懂我的话。他吸了一口气,然后恢复了短促的喘息。 “好的,大卫,再来一次……” 他又吸了一口气,呼吸稍微慢了一点。他停止了颤抖。 “好的,大卫,很好……” 查理在我背后说:“我一直觉得这家伙不行。看一看他吧,和他说话就像在哄小孩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给查理使了一个眼色。 他只是耸了耸肩:“嘿,我说的是对的。” 梅说:“这帮不了忙,查理。” “帮个屁忙。” 洛西说:“查理,把你的嘴巴闭一会儿,行吗?” 我转向大卫,使自己的语气平和:“好吧,大卫……好的,呼吸……现在好啦,放开门把手。” 大卫摇着头,拒绝松手,但是他这时显得糊涂了,不知道他自己在干什么。他飞快地眨着眼睛。他好像从迷幻中清醒过来。 我轻声地说:“放开门把手。这没有用处。” 最后,他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开始哭叫,两只手捂着脑袋。 “噢,上帝”查理说,“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个。” “闭嘴,查理。” 洛西走到电冰箱前,取回了一瓶水。她把水递给大卫,他接过去边喝边哭。她帮着他站起来,对我点了一下头,示意让她来照顾他。 我回到房间中央,其他的人都站在计算机工作站旁边。在屏幕上,那几行编码已被主楼北面监视器传来的图像取代。四个集群都在那里,闪着银光,在主楼前上下移动。 “它们在干什么?”我问。 “想进去。” 我问:“它们为什么这样?” “我们不知道。”梅说。 我们默默地看了一阵,它们行为的目的性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它们使我想起试图进入活动房屋以便获得食品的狗熊的行为。它们在每一扇门前和关闭的窗户前都会停下来,徘徊一阵,顺着密封的地方上下移动,然后移到下一个有空隙的地方去。 我说:“它们总是那样试图从门口进去吗?” “是的。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它们看来不记得门是密封的。” “对,”查理说,“它们不记得。” “因为它们没有足够的记忆力?” “要么是因为那样,”他说,“要么这是另外一代集群。” “你的意思是中午以后出现了新集群?” “对。” 我看了一眼手表:“每隔3个小时就生成一个新集群?” 查理耸了耸肩:“我不能那样说。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它们的繁殖地点。我只是猜想。” 新一代集群迅速产生这一可能性意昧着,写入编码的进化机制也在很快发展。通常,遗传演算法——它们模仿繁殖,以便获得解决方法——要运行500至5,000次才实现最佳化。如果这些集群每3小时繁殖一次,那就意味着,它们在过去两周中已经繁殖出了100代左右。经过了100代的进化,它们的行为将会非常机敏。 梅看着屏幕上的集群说:“至少,它们待在主楼附近。看来它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它们怎么会知道呢?”我问。 “它们不会的,”查理说,“它们的主要感应模态是视觉。它们在进化过程中形成了一点听觉,但它们仍旧以视觉为主。如果它们不知道听觉,听觉对它们来说就不存在。” 洛西和大卫一起走来。他说:“我真的表示抱歉,伙计们。” “没问题。” “那没关系,大卫。”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无法忍受。” 查理说:“别担心,大卫。我们能理解。你精神变态,你受不了了。我们了解情况。没问题。” 洛西伸手搂着大卫,他大声地擤了擤鼻涕。她盯着监视器,“它们现在在干什么?”洛西问。 “它们看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好的……” “我们希望继续这样。” “嗯,嗯。但是,如果它们改变呢?”洛西问。 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果它们改变,我们将会依赖‘掠食猎物’假设之中的漏洞。我们利用程序编制中的弱点。” “那意味着?” “我们结成群。”我说。 查理长笑一声:“好,对,我们结成群——然后大声祈祷!” “我是认真的。”我说。 在过去30年中,人们研究了各种动物——大到狮子、鬣狗,小到兵蚁——的掠食者-猎物互动关系。现在,人们对猎物的自我保护方式有了更好的了解。诸如斑马和北美驯鹿这样的动物并非因为是群居的而成群生活;成群行为是它们抵御掠食者的一种方式。大量的动物一起生活提供更多的警戒。当成群的动物往各个方向逃跑时,进行攻击的掠食者常常不知所措。有时,它们确实会完全停下来。如果让掠食者见到大量移动目标,它常常一个都不追赶。 鸟群和鱼群也会出现同样的现象——那些协调一致的群体动作使掠食者更难选中单个目标。掠食者常常被以某种方式具有突出特征的动物所吸引。这就是掠食者常常攻击幼兽的原因之一——不仅因为它们是更容易捕获的猎物,而且因为它们看起来不一样。同理,掠食者杀死更多的雄性动物,因为没有获得支配地位的雄性动物往往在群体的边缘徘徊,因而目标更为显著。 事实上,汉斯·克鲁克30年之前在美国的赛伦盖蒂国家公园研究了鬣狗的行为,发现给动物涂上颜色肯定会使它成为在下一次攻击中被杀死的目标。那就是差异的力量。 所以,这些研究提供的信息很简单。待在一起,和群体保持一致。 那是我们的最好机会。 但是,我希望那样的情形不会出现。 那些集群消失了片刻。它们到实验大楼的另外一侧去了。我们紧张地等待着。后来,它们重新出现。它们再次沿着大楼的边沿移动,一个一个地试那些缝隙。 我们看着监视器。 大卫·布鲁克斯浑身大汗淋漓。他用袖子擦着汗水。“它们还要折腾多久?” “它们想多久就会折腾多久。”查理说。 梅说:“至少要等到再次起风时。不过,看来是不会很快起风的。” “妈的,”大卫说,“我不知道你们这帮家伙能够忍受多久?” 他脸色苍白,汗水从眉毛上滴到了眼镜上。他看上去像是要休克一样。 我说:“大卫,休想坐下吗?” “可能我最好还是坐下吧。” “没事儿的。” “来吧,大卫。”洛西说。她领着他走到洗涤槽前,扶着他坐在地上。他两手抱着膝盖,埋着脑袋。她用水沾湿一张纸巾,然后放在他的后颈上。她的动作轻柔。 “那个倒霉的家伙,”查理说着,摇了摇头,“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查理,”梅说,“你这不是在帮忙……” “那又怎么样?我们困在这个倒霉的库房里,这里又不是密封的,我们没有别的办法。没有地方可去,他却在这里闹着吃不消,给大家添乱。” “你说得对,”她平静地说,“那些全是事实。但是,你这样不是在帮忙。” 查理冲着她使了一个眼色,开始哼起电影《迷离境界》中的歌曲来。 “查理,”我说,“你注意一点。” 我正在观察集群。它们的行为出现了微妙变化。它们不再一直靠近大楼,而是在大楼的墙壁与沙漠之间往返曲折运动。它们以一种流畅舞蹈的方式移动着。 梅也看见了:“新的行为……” “是的,”我说,“它们的老方法不奏效,于是它们试一试别的。” “这对它们有个屁用,”查理说,“它们可以一直这么曲折运动下去,这种方式是无法打开任何一扇门的。” 即使如此,我还是被这种群体行为给迷住了。 那种曲折运动变得越来越夸张;那些集群现在离开大楼的距离越来越远。它们的策略是渐进变化。它们在我们观察过程中不断进化。 “真的令人吃惊。”我说。 “小杂种。”查理骂道。 一个集群现在离兔子尸体非常近了。它移动到离尸体几码远的地方,接着旋动着离开,朝主楼方向移动。 我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念头:“集群的视力怎么样?” 头戴式耳麦咔嗒响了一声。传来了里基的声音。“它们的视力惊人。”他说,“毕竟,那是它们本来就会的事情。视力为20.05,”他说,“非常好的分辨率,比任何人的都好。” 我问:“那么,它们是怎样成像的?” 因为它们只是一系列单个的微粒而已。与人眼的视网膜和锥形细胞类似,需要集中处理输入信号来构成图像。那种集中处理是如何完成的呢。 里基咳嗽了一声:“这个吗……不清楚。” 查理说:“它在后代中表现出来。” “你是说,它们自己使视力进化?” “对。” “不过,我们不知道它们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对。我们其知道它们的视力能够进化。” 我们看着那个集群在大楼墙边转了一个弯,返回到兔子尸体的方向,然后又再次转向大楼。其他集群在大楼另外一端,也做着同样动作。旋动着进入沙漠,然后又折返回到大楼。 里基通过头戴式耳麦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 “你认为它们将会发现兔子尸体?” “我不担心兔子的事情。”我说,“不管怎样说,看来它们像是没有看见它。” “那么,结果呢?” “坏了,”梅说。 “糟糕。”查理说罢,长叹一声。 我们正在观察最近的那个集群——就是刚才绕过兔子的那个。那个集群已经再次进入沙漠,离兔子尸体可能有10码远的距离。但是,它这次没有像刚才那样折返回去,而是停在了沙漠中。它没有移动,只有银色的条状物在上下移动。 “它为什么那样做?”我问,“那样上下移动?” “可能与成像有关吧?是在聚焦?” “不。”我说,“我是说,为什么它会停下来不走了?” “程序中止运行。” 我摇着脑袋:“我觉得不是。” “那么是什么呢?” “我觉得它看见了什么东西。” “比如说什么?”查理问。 我担心自己知道问题的答案。这种集群代表一种具有分布式智能网络的高分辨率摄像头。分布式智能网络特别善于处理的问题之一是辩识模式。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分布式智能网络程序被安全系统用来辨识面部特征,或者被用来组合考古发掘出来的残破碎片。这种网络可以比肉眼更好地发现数据中的模式。 “什么模式?”查理听了我的介绍之后问,“那里除了沙子和仙人掌之外,没有什么可供侦探的。” 梅说:“还有脚印。” “什么?你是说我们的脚印?我们走到这里来的脚印,废话,梅,刚才15分钟里沙漠上一直在刮风。没有留下什么脚印让它去发现。” 我们看着那个集群停留在那里,上下移动,好像在呼吸。那个云状物这时已经大部分变黑了,只有偶尔露出的闪亮银光。它已经在同一个地分停留了大约10至15秒钟,上下移动。其他的集群继续进行着它们的曲折运动,但是,这个停留在那里了。 查理咬着嘴唇:“你真的认为它看见了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我说,“可能吧。” 突然,那个集群蹿了上去,重新开始移动。不过,它没有朝我们运动,而是在沙漠上画了一条对角线,朝着配电房的大门移动。它到了门口时停了下来,在原地旋动。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查理说。 我知道它在干什么。梅也知道。“它刚才跟踪了我们的路线。”她说。“逆向追踪。” 那个集群重复了我们当初从那扇门到兔子的路线。现在的问题是,它下一步将会做什么? 随后的5分钟非常紧张。那个集群重复了那条路线,回到了兔子尸体的位置。它在兔子周围旋动了片刻,沿着半圆形路线往复移动。接着,它又沿着来路回到了配电房的门口。它在门口停留了片刻,然后回到兔子尸体的位置。 那个集群重复了三次那个系列动作。同时,其他集群继续它们的围绕大楼的曲折移动,这时已经离开了我们的视野。那个单独的集群回到配电房门口,接着又返回兔子尸体。 “它被困在循环中,”查理说,“它重复着同样动作。” “对我们来说运气不错。”我说。 我正在等待,看一看那个集群是否会改变行为。到现在为止它还没有。而且,如果它的记忆力有限,那么它会像老年性痴果病人一样,无法记清已经做过的这些动作。 这时它正围着兔子尸体转着半圆圈。 “肯定陷入循环之中了。”查理说。 我等待着。 找没有能够看完他们对“掠食猎物”程序所作的修改,因为核心模块不见了。但是,最初的程序中有一个内置随机成分,是用来处理与此完全类似的情况的。只要“掠食猎物”程序没有达到其目标,而且没有具体环境输入来刺激新动作,它的行为就会被随机修改。这是一种人所共知的解决办法。例如,心理学家现在认为,一定量的随机行为对创新是必要的。人们如果不进入新的方向,就不可能拥有创造性,而那样的方向很可能是随机的—— “坏了!”梅说。 它的行为已经改变了。 集群围着兔子反复转着大圆圈。而且,几乎就在同时,它找到了另外一条路径。它停留了片刻,然后猛地上升,径直朝我们冲来。它走的正是我们到库房的来路。 “糟糕,”查理说,“我看我们完了。” 梅和查理冲到房间另外一边的窗户前。大卫和洛西站着,从洗涤槽那里望着窗外。 我开始大叫起来:“不,不!离开窗户!” “什么?” “它有视力,记得吗?离开窗户!” 库房里没有什么好藏身的地方,真的没有。洛西和大卫爬到洗涤槽下面。查理不顾他们的反对,躲在他们两人中间。梅躲藏到房间角落的一个阴影里,将身体挤进两个货架之间的空隙。只有从西面的窗户才能看到她,在那种光线下不易被发觉。 无线通话机嘎的响了一声。“喂,伙计们。”传来的是里基的声音,“一个集群朝你们冲去。而且,噢……不……其他两个也跟着去了。” “里基,”我说,“关机。” “什么?” “停止无线电信号联系。” “为什么?” “关机,里基。” 我蹲下来,藏在主储藏室内的一个大纸箱后面。那个纸箱不够大,不能遮蔽我的整个身体——我的两条腿伸了出去——但是我的藏身之地与梅躲避的地方类似,不容易被看到。窗户外边的人得从北面窗户的一个角度才能看见我。不管怎么说,我能找到的也只有这个位置了。 从我蹲下的位置,我可以看到其他人在洗涤槽下抱成一团的模样。我根本无法看到梅,除非我从纸箱的角落伸出脑袋去看。当我看她时,她显得沉静不乱,镇定自若。我把头缩回来等着。 我只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10至15秒钟过去了。我能够看见从洗潦槽上方的北面窗户上射进来的阳光。它在地上画了一个白色长方形,一直到了我的脚下。 我的头戴式耳麦响了一声:“为什么停止联系?” “你他妈的头号混蛋!”查理咕哝道。 我伸出一个指头放在嘴唇上,摇了摇头。 “里基,”我说,“这些东西不是有听觉吗?” “对,可能有一点,但——” “别出声,关机。” “但——” 我伸手摸到腰间的发射机,然后咔嗒一声关掉。我给藏在洗涤槽下面的其他人比划了一下。他们都关闭了发射机。 查理冲着我动着嘴唇。我觉得他说的是:“那个混蛋想让我们都完蛋。” 但是,我无法确定。 我们等着。 那一段时间不可能超过两三分钟,但当时显得非常漫长。我的膝盖开始被坚硬的混凝土抵得疼痛。我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想使自己稍微舒服一点;在这时,我确信第一个集群就在我们附近。它还没有在窗口那里露面,我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它用了这么长时间。或许,在它追踪而来的路上,它停下来看那些汽车。在那些高分辨率的眼睛中,汽车一定显得非常难以辨识。但是,或许因为那些汽车是没有生命的,集群不理会它们,把它们当做体积巨大、色彩鲜艳的大石头了。 但是,这……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呢? 我膝部的疼痛随着时间的每分每秒地过去而加剧。我变换姿势,让重量移到手上,把膝盖抬起来,我那姿势就像蹬着起跑器的运动员。 我的疼痛暂时有所缓解。我的注意力刚才集中在疼痛上,没有发觉地面上那个由阳光形成的长方形的中心已经变暗,暗影正慢慢向边沿扩散。过了片刻,整个长方形都变成了灰色。 那个集群已经来了。 我不确定,但是我设想被空调的嗡嗡声所掩盖的是一种低沉单调的响声。我从箱子后面的位置看见旋动的黑色微粒很快地将洗涤槽上方的窗户的阳光遮蔽了。就像外面出现了一场沙尘暴。库房里一片漆黑。黑得令人吃惊。 在洗涤槽下面,大卫·布普克斯开始呻吟。查理用手捂着嘴巴。尽管头部上方的洗涤槽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全都抬头看着。 这时,集群从窗口消失了,就像它到来时一样迅速。阳光重新晒了进来。 没有人动。 我们等着。 过了片刻,西面的窗户也同样变黑了。 我感到疑惑,集群为什么不进来呢?窗户并不是密封的。那些纳米微粒可以轻而易举地从缝隙中溜进来。但是,看来它们连试也没有试。 或许,这可能是网络习得行为处下我们这方的一种情况。或许,那些集群从实验室经验中受到了训练,认为门和窗户是无法通过的。可能那就是它们没有尝试的原因。 这个念头给我一线希望,有助于抵消我膝部的疼痛感。 西面窗户仍是黑的,北面洗涤槽上方的窗户又变黑了。这时,两个集群在同时观察。里基说过,有三个集群从大楼方向过来了。他没有提到第四个。我感到疑惑,第四个第群跑到哪里去了?我过了片刻就知道了答案。 纳米微粒像黑色烟雾一样,开始从西面门下弥漫进来。更多的微粒很快进入,全都是从门框那里进来的。在库房里面,微粒看来漫无目的地转动和旋转着,但我知道它们很快就会组织起来。 接着,我看见更多微粒从北面窗口缝隙中涌了进来。还有更多的微粒从天花板上空凋的出风口冲了下来。 再等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站起来,离开藏身之处。我高声招呼大家从躲藏的地方出来。“排成两路!” 查理手里握着那个温德克斯牌喷雾式玻璃洗涤剂瓶子,站到队列中,嘴里嘟哝着:“你觉得我们他妈的有什么机会?” “它们可以得到的最好机会,”我说,“雷诺规则!排好队,跟我来!我们走——快!” 假如我们没有被吓坏,我们可能会觉得滑稽可笑:我们挤在一块,在房间中来回慢慢移动,尽量使我们的动作协调一致——努力去模仿鸟群的行为。我心里怦怦地跳得厉害,耳朵里是不停的轰鸣声。我觉得难以将注意力集中在脚步上。我知道,我们动作笨拙,但是我们进步很快。我们到了墙边时,又转着返回,动作保持协调一致。我开始摇摆手臂,随着步伐击掌。其他的人重复了相同的动作。这样做帮助我们保持协调。与此同时,我们都在与恐惧抗争。正如梅后来所说:“那是来自地狱的有氧健身步。” 在整个过程中,我们看着黑色纳米微粒钻过门窗的缝隙,咝咝地叫着进了房间。那种声音好像持续了相当长时间,但实际上只不过有30秒至40秒时间而已。一种使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很快充斥了整个房间。我觉得浑身都是针刺感,而且我敢肯定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感觉,大卫又开始呻吟起来,但是洛西在一旁鼓励他,要他与大家保持协调一致的动作。 突然,黑雾以惊人的速度散去,微粒结合为两根柱子的形状,矗立在我们面前,黑色的波纹上下翻动。 在如此近的距离中,那些集群散发出一种明显的威胁,几乎是一种满怀恶意的感觉。它们发出的单调响声清晰可辩,但是我间或听到一种愤怒的咝咝声,就像是蛇在喷吐毒液。 但是,它们没有攻击我们。正如我所希望的,那种程序缺陷帮了我们。这些掠食者面对动作协调一致的成群猎物,一时显得进退两难。它们什么攻击行为也没有。 至少到这时为止没有。 在两次击掌的间歇中,查理说:“你相信——这个可恶的东西——它没有工作!” 我说:“对,但可能——不会维持多长时间。” 我担心大卫不能长时间控制他的焦虑情绪。还有,我也担心那些集群。我不知道它们会那样站立多久,不知道它们会创造出什么样的新行为。 我说:“我建议——朝那边移动——朝我们后面的门移动。” 正当我们转着圈子离开墙壁时,我稍稍向后门偏移。我们击着掌,步伐一致地离开集群,集群发出单调的响声,跟在我们后面。 “喂,如果我们出去,又会怎样?”大卫嘀咕道。他有些跟不上我们的动作节奏,在恐慌中脚步跌跌绊绊。他汗流浃背,两眼不停地快速眨动。 “我们保持这种方式——这种结队的方式——回到实验室——进入主楼——大家愿意试一试吗?” “噢,哎哟。”他呻吟道,“那么远……我不知道是否——”他又跌了个踉跄,差一点失去平衡。而且,他没有和大家一起击掌,我可以感觉到他心里的恐惧,感觉他那种难以控制的逃跑欲望。 “和我们待在一起——如果你单独行动——你是逃不了的——你听见了吗?” 大卫呻吟道:“我不知道……杰克……我不知道能不能……”他又是一个踉跄,撞在洛西身上;洛西倒在查理身上,查理一把拉住她,把她扶起来。但是,我们整个队形出现了暂时混乱,我们的协调出了问题。 那些集群立刻变为深黑色,盘绕着紧密结合起来,好像准备扑过来。 我听见查理低声说:“噢,糟糕!”在那一刹那,我觉得他的话是对的,一切都完了。 但是,我们很快恢复了动作节奏,那些集群也随即上升,恢复了原来状态。它们组成的深黑色消退了。它们恢复了稳定脉动。它们跟着我们进入了第二个房间。但是,它们还是没有发动攻击。我们这时离后门大约有20码的距离,那就是我们刚才进来的门。我开始感到乐观了。我第一次想到,我们有可能逃跑出去。 就在那一刹那,一切都陷入了地狱。 大卫·布鲁克斯突然冲了出去。 我们已经进入了后面的房间,正要绕过摆放在房间中央的那些货架向前走;这时,他猛地从两个集群之间冲过,奔向远处的房门。 集群立刻旋转,紧紧追去。 洛西尖声叫他回来,但是大卫心里想的只有那一扇门。集群以惊人的速度追赶他。就在大卫快要跑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伸向门把手——一个集群降低位置,贴着地面一下蹿到了他的前面,然后转过身体。 就在大卫接触地面上的黑雾的那一瞬间,他的脚好像踏在了冰面上,猛地缩了回来。他痛得嚎啕大哭,砰的一声跌倒在混凝土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力不从心,不停地滑倒。他的眼镜被摔得粉碎,镜框划破了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上糊满了旋转着的集群留下的黑色残余。他开始出现呼吸困难。 洛西仍然在尖叫,第二个集群扑向了大卫,黑色覆盖了他的面部、他的眼睛,进入他的头发。他的动作越来越狂乱,他像动物一样痛苦哀嚎;然而,就在他挣扎着扑向门口时,他不知何故滑倒了,立刻又四肢并用地爬起来。他终于向前扑了一下,抓住了门把手,设法站立起来。他绝望地挣扎着拧开锁,踢开门,接着便跌倒在地上。 炙热的阳光射进了库房——第三个集群从外面旋了进来。 洛西叫道:“我们得想法救他!” 在她从我身边冲过时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她在我的手中乱蹦。 “我们得帮帮他!我们得帮帮他!” “我们无能为力。” “我们得帮帮他!” “洛西,我们无能为力。” 大卫这时在地上翻滚,从头到脚都黑了。第三个集群已经把他包围起来。我们难以看透在眼前飞舞的黑色微粒。大卫的嘴巴好像是个黑洞,眼球完全是黑色的。我觉得,他可能已经双目失明了。他的呼吸变为不规则的喘息,时而夹杂着被呛住的声音。那个集群像一条黑色河流,灌入他的嘴巴。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他抓住自己的脖子。他的两条腿在地上咚咚地蹬。我确定他要死了。 “来吧,杰克。”查理喊道,“我们离开这里。” “不能扔下他!”洛西大声说。“不能!不能!” 大卫爬出房门,到了太阳光下。他的动作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有力了;他的嘴巴在动,但是,我们听到的只有喘息的声音。 洛西想要从我手中挣脱出去。 查理抓住她的肩膀说:“他妈的,洛西——” “去你的!”她挣脱了他的手,一脚踏在我的脚上;我惊慌中一松手,她以冲刺速度跑过去,进入另一个房间,嘴里高叫着:“大卫!大卫!” 大卫的手像矿工的一样黑,朝她伸了过去。她搂住他的腰。就在这时,她倒下了,和他刚才一样,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她嘴里一直呼叫着他的名字,然后她开始咳嗽,一道黑色圆圈出现在她的嘴唇上。 查理说:“我们走吧,看在上帝的分上。我看不下去了。” 我觉得无法挪动两腿,无法离开。我转向梅。泪水顺着她的脸庞往下流淌。她说:“走吧。” 洛西仍然叫着大卫的名字,伸手搂住他,把他抱在她的怀里。但是,他看来已经不能动弹了。 查理侧身靠近我说:“这他妈的不是你的错。” 我慢慢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他的话是对的。 “妈的,这是你上班的第一天。”查理把手伸向我的腰间,快速打开我的头戴式耳麦。“我们走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 我们出了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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