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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债血还,凤舞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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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债血还,凤舞九天

水车居,风雨依旧,桥依旧,人却变了。 剑圣,独孤鸣,释武尊三个人,一前二后己完全封死了聂风的退路。 聂风一个人,立于滂沦大雨中,神色凛然不惧。 暴雨狂风,大色渐暗。 面对杀气腾腾的三大超级高手,聂风依然气定神闲,动也不动。 因为他感觉到这一战的凶险,只要有丝毫出错,都是以令他战死当场,故此在出手前,他必须作出万无一失的部署。 他不知道部署这次狙杀时还少了一个人。 断浪! 断浪现在只有躲在水车居内,不时的伸头偷窥一下尚未发动的战局。 他不时的对自己道: “我怎样才能助聂风脱险呢,” 原来剑圣等人解决步惊云后,得知聂风孤身一人,便将矛头立指聂风,其行动之迅捷,实是断浪始料不及。 而断浪若无应变良策,更碍于与聂风是挚友关系,不便现身冲突,其时内心之矛盾,更急如锅上蚂蚁。 但独孤鸣却比他更急,己忍不住厉声道: “聂风,我就是独孤鸣,无双城主独孤一方就是我父亲,当年杀父之仇,今日就要你血债血还!” 聂风平静道: “我知道这是血债,但是你还不了。” 独孤鸣忽道: “为什么?” 聂风缓缓道: “因为,该死的人仍是你!” 最后一个字吐完,静若处子的聂风突然动如流星般疾飞开去。 独孤鸣与释武尊立即同时扑起急追。 独孤鸣口中叫道: “想走?!今日你插翅难飞!” 释武尊却一声不响,凌空一掌击出,用的正是如来神掌之“天佛降世”。 这一家若击实,虽不能将聂风一举击毙,却至少可将聂风阻延片刻。 有这片刻之间,独孤鸣便可拖住聂风,剑圣再如对付步惊云一般,如法炮制聂风、聂风便当真是长出十对翅膀来,也逃个出生天了。 但可惜释武尊这一掌将及聂风时,眼前人影却突的一闪,竟己消失无踪。 释武尊正错愕间,“蓬”聂风从背后疾出一腿,立将他踢飞出去,自己身形随势倒翻,暮然破瓦而入水车居。 聂风早发觉水车居有高手隐伏,是以脚未沾地,便己叱道: “什么人在此鬼鬼崇崇,” 但他脚一沾地,定目一看,却又不由得怔住: “啊……断浪?!” 行藏被聂风揭露,断浪心中立时只感到阵阵傀疚与歉意。 但展现在他脸止的,却满是惊诧与焦虑。 因为独孤鸣与释武尊己先后迅疾的从屋顶的破处窜了进来。 更重要的是一个人,己无声无息的坐在聂风背后。就是—— 剑!圣! 独孤鸣冷哼道:“聂风,你还想逃?” 他与聂风仇深似海,说完率先狂攻聂风。 降龙神腿虽可与风神腿一较高下,但独孤鸣未臻完境。按理是,短时间内,虽不见落败,必现于下风,但双方拼斗几址招竟旗鼓相当,势钧力敌。 其中的原因,独孤鸣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突然间,他又抽身不战。 原来昔才交手,他己感到聂风神情极异,双目只一直瞪着断浪,心忍全不放在剧斗之中。 独孤鸣不明其意,遂不敢贸然再攻。 他招式顿止,聂风却仍旧瞪着断浪,仿如生生死死全然不在心上,他眼只有一个人。 断! 浪! 断浪亦望着他,眼神中满是委决难下。 释武尊忽然个耐烦道: “断老弟,敌友两难存,你既是难于下手,就等咱们料理好了!” 聂风立即脸色大变,吃惊道: “断浪,你竟与他们朋比为好?!” 断浪哑然无语。 聂风呼吸渐促,怒目狂睁,眼白赤红,似要淌出鲜血一般,一字一字的问道: “你出卖我,!” 断浪骤然跳起来,喝道: “好!聂风!既然瞒你不住,亦再难与你为友,今日就让我为无双城立一大功吧!” 顺势一拳击出。 断浪的话,令聂风更是肯定,过度的震惊令他的血液倒流,脑海一片空白,一颗心亦渐呈冰冷…… “蓬”的一声,聂风不避不让,断浪这悍然一拳立将他轰中。 但如比轻易得手,亦令断浪大感意外。 只见聂风情绪仿如陷入昏乱,切齿咬牙,神态骇人,只低声反复的念道: “为何要出卖我?为何要出卖我?……” 断浪眉头一结,暗道: “眼下高手如云,不容再行解释,唯有将他逼进河里,也许还有生机!” 心念既定,断浪立时鼓劲运掌,雄浑劲道中却蕴涵着一股柔力,将聂风送出数丈开外,撞倒石墙,终于翻身坠河。 但冰冷的河不但使聂风怒火骤升,潜伏他体内的惊世力量鞭策着他,要他毁灭一切! 这时候,一股莫名恐惧窜往心头。 聂风拼命紧抓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手臂。 他知道,‘它’将要涌出来了! 断浪亦看到了聂风异乎寻常的变化,暗惊道: “啊!聂风他……” 身形刚一展动,便听背后一声冷哼,一张檀木大桌竟挟无匹劲力撞了过来,断浪身形急闪,大桌拴直撞上砖墙,“砰”墙裂桌碎。 同时间,断浪眼前一花,只觉一个身影已拦在前面: “老夫事在必行,凡阻碍老夫大事者,死!” 正是剑圣! 这时水中聂风的潜能逐渐迫发,水车亦不寻常地猛然加速旋转,只见他的拳头在绷紧,他的胸膛在绷紧,他的全身都在绷紧…… 释武尊与独孤鸣立时冲跃到前。释武尊在靠近断浪时,犹自低声说了一句: “剑圣要杀之人,断兄弟你又岂有相救之力?你还是先走为妙!” 断浪闻言,心中不觉一寒。 就在此时,聂风体内的力量己向被摧至巅峰,狂暴的雨点亦被这强霸的气道悉数弹开。 独孤鸣见之,怒从心起,再也忍不住厉吼一声: “聂风!纳命来吧!”积压了多年的仇恨,挟着狂风暴雨、凌空杀至。 赫然正是降龙神腿第四式—— 飞龙在天。 释武尊随即亦身形鹊起,掌劲破空,以“天佛降世”从侧翼攻进,配合独孤鸣攻势。 没有出手的只有断浪与剑圣。 断浪默叹一声,神色黯然。 他知道,整个战局的战幕已由此拉开,聂风以一敌三,胜算极是微渺,自己又心有余而力不足…… 其实,断浪低估了聂风爆出的潜力。 独孤鸣。释武尊二面攻势将及攻近时,聂凤骤然使出风神腿第六式—— 神风怒嚎。 这一式不是腿,而是吼声。 惊天动地一吼,竟令水车居顷刻间如山泥般塌下。 独孤鸣触目所见,聂风仿如己变成一头狰狞猛兽。其凌厉无匹的戾气,逼使这二面攻势竟于半空中硬生生停窒。 剑圣与断浪同时大吃二惊。 就在这时,聂风仿如化作一股狂风而冲。且风力奇猛,独孤鸣与释武尊立被荡开。 断浪立时吁了口气,放下心中巨石,转身坦然离去。 刚行几步,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甫一回首,岂料一股旋风已象惊涛骇浪般袭至,断浪碎不及防,骤觉喉间一紧,已被死命的卡住。 断浪的眼珠子立即凸了出来。 但他即使瞎了,也能感到对面的人,双目中怒火燃烧,就要将自己化为灰烬一般。 他还感到,这个人就是—— 聂风! 眼看断浪危在旦夕,释武尊一掌,独孤鸣一腿迅疾营救,均以八成功力击出。 聂风应接不暇,立时受创、不觉手下一松,断浪忙使劲挣脱。 谁知聂风血气翻涌,一白鲜血竟挟劲狂喷向断浪面门。 断浪不得不伸手一挡。 聂风乘隙一腿便迅疾的踢中了他的小腹。 断浪身形立时倒飞出三丈开外。 但与此同时,聂风背门又吃重招。 如此连受两次重创,更激起了聂风狂态毕现,风神腿法更呈霸道,威力石破天惊。 释武尊禁不住满脸诧异。 独孤鸣见其无视痛楚,且愈战愈能,更是遍体生寒。 剑圣亦微然点头,暗道: “这家伙潜力深不可测,难怪强如我二弟,当年亦惨被手刃当场!” 他们心中只庆幸一件事。 ——聂风眼中、心中、腿中的敌人没有别人,只有一个: 断浪! 断浪不仅挡不住聂风的疯狂攻杀,而且聂风一腿比一腿快、狠、辣,他连半分喘息的机会也没有。 眼看着聂风勇追猛打,断浪若再无外授,十五招内,绝难幸兔时,总算跳出了一个人, 一一释武尊! 释武尊手虽辣,心却不狠。 他不同于剑圣的稳健深沉,亦不同于独孤鸣的残毒阴险,他同情与己并肩而战的战友。 就在聂风反扫一腿,欲劈断浪后腰时,释武尊忽然一个箭步蹿过来,猛然一掌推出,及时的阻住了聂风腿劲。 口中亦同时喊道: “断兄弟!你再这般捱打下去,并不是办法,他已尽失人性,由我们先撑着,你且速速离开 一句话说完,只觉腿影如山,释武尊双掌左拦右架、上封下格,尤抵挡不住,他这时才明白了接住聂风的苦处。 但他捱的苦,并没有能让断浪脱离战场。 因为他捱的只是一半。 聂风的另一半腿劲,又拖住了断浪,使之疲于闪避。 一直没出手的剑圣,这时看到聂风以一敌住两大高手,犹自游刃有余,尽占上凤,便知道—— 该他出手了! 他也仅只出手,没有出剑,只见其运指如剑,交叉相划,气劲仿如人字。 正是圣灵二十一剑之第八剑—— 剑八。 立时剑气横溢,激使泥泞飞溅,断浪、释武尊亦感压力一轻,如卸重荷。 聂风却己杀得性起飞,不管眼前是谁,只管冲! 他这一冲,竟冲破了剑圣的剑气,直逼其身而来。 剑圣大吃一惊: “啊!他竟可冲破我的剑气?” 正欲拔剑,却已迟了。 聂风风神腿法之“疾风劲草”“蓬”的一声踢中他的胸。 剑圣乘势疾退,内劲虽未入其五脏六腑。但只觉喉间一甜,张口吐了一口血。 释武尊,独孤鸣但都长吁一口凉气,喃喃道: “怎么可能?剑圣竟亦中招!” 剑圣心中亦惊诧莫名。 他五岁学剑,七岁青出于蓝,九岁一剑成名,十三岁领悟剑道,从无败绩,亦无人能近其身三尺。今日竟失手于小辈,难禁震骇之情,无双剑粹然出鞘。 只见厉光一闪,剑圣骤然暴起,剑网铺天压下,正是圣灵甘一剑之—— 剑十八。 独孤鸣暗喜道: “拔剑无情,这小子死定了。” 却忽然间,又跳起来叫道: “大伯父!你曾应允,将聂风留给我啊!” 剑圣漠然不理,只推劲剑网,直逼而进。 剑十八是按三三不尽,六六无穷这意而创剑式一起,幻化无尽,连绵不断,直将敌人围于剑网内,任宰任杀。 聂风与剑网稍一触碰,立时仿遭电殒,突然窒步,血溅满身。 断浪骇然大惊,急切间,灵机一动,霍然跃进桥下的急流中。 眼见仇人溜走,聂风狂性激发得更烈,妄顾一切,蛮力暴蹬,”破网而出,亦纵身跃大河内。 剑圣这番又是失手,怒不可遏,立时鼓动全身真气,绝招剑二十一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剑气进发索命而下…… 晨,雨未停,云未散。 孔慈还是放心不下聂凤。 很少有人能两天两夜不吃不喝,她已做好了点心,送了过去。 但直到水车居,才见遍地颓但败瓦,就似经历了一番生死拼搏。 只是聂风……已踪影全无。 孔慈心中一紧,连食盒都不住: “风……他……遇袭了?” 她忍不住冲到那条河边,嘶声喊道: “风!一一” 但回应的只是空寂的回声。 孔慈眼前忽然一黑,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聂风四周亦是一片漆黑。 就如他的内心一样,找不到丝毫光明…… 他只记得,硬受剑圣一击后,自己就如一块石头似的沉入了水底。 可是那个曾出卖自己的人忽然游了过来,把他托出水面,送到这里。 现在他身体只要略为移动,创口便爆裂得巨痛,所以,他只有静坐。 他的脑海里只感到一片混乱…… 忽然间,一个极其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大喊道: “风儿!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你要静心记下‘冰心诀’切不可胡思乱想。” 聂风叫起来: “爹!——” 那人赫然是亲父聂人王。 聂人王手一指,远处立即投下一段光束,映着一个苍老惶惊的人影。 “还记得你爷爷吗?” 聂人王道: “他杀了你祖母!” 聂风禁不住二惊呼出口: “什么?我爷爷?!” 聂人王道: “他为人向来喜善好施,心地慈祥,却突然狂性大发,挥刀乱斩。一夜之间,不仅宰了自己一家四口,还将全村老幼屠杀贻尽!” “你爷爷醒悟后,悔疚无比,立即当场自尽。” 聂人王突然吼道: “风!咱们聂家世世代代都遗传着一股——疯狂的血!” 他声音又低了下来,竟成了凉凉告诫: “你定要修好冰心诀,千万不能给那疯血爆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一直以来,这匪夷所思的遗传—— 疯、血,也是聂风多年的隐优。 除了听亲父述说其爷爷前事外,聂风亦曾亲睹其父因妻子红杏出墙,以致性情骤变,大加杀戳。 六年前,独孤一方出卖雄霸,聂风不知哪来的一股惊人力量,竟真的将无双城主就地斩杀。 这是他有生以来,首次发现其体内疯狂之血的可怕! 而这攻情势更劣,当他感到自己给挚友出卖时,豁然尽失人性,一心要将之击杀,幸而聂人王从小便教他习冰心诀,故两度发作均告平复。 但若再行变疯,冰心诀是否还能抑止? 想到这里,聂风心内不禁涌起一股莫名惧意,使他不寒而惊,不敢再想。 恰在这时,洞口脚步声声,一个身影抱着一捆干柴,现身出来,微笑道: “啊,你醒来就好!” 正是断浪。 断浪活生生出现,聂风才心下释然,庆幸自己尚未铸成大错。 断浪放下干柴,找出火引子,幌燃了火头,毫不介意道: “你的伤势虽重,但能够醒来,已经不大碍事。” 顿了顿,又鼓足勇气,满是愧疚道: “今次我这样对你,实是迫于无奈,希望你能明白我苦衷……雄霸威慑武林,我本就对他崇拜备至,可惜他偏要看轻我,视我有若烂泥,这口鸟气,我毕生雄忘!” 聂风乃断浪知己,想及雄霸所为,自然亦感受深刻,当下默不作声。 断浪接道: “我在天下会闯下大祸,雄霸誓要狙杀于我,若非无双城作我庇荫,我这条小命早已不保!” 说到此外,断浪忍不住满脸激愤。 “雄霸本是我心中偶像,却遭他亲手将之摧毁,我发誓要将其彻底打败,证明我亦有此能力。” 聂风知道,断浪年纪虽轻,但他的志向和诀心,是绝对坚毅惊人的。 这时,火已升起,断浪叹了一口气,道: “各为其主,风,我不介意你恨我,但我要你明白我绝非卖友求荣之人。当年你妄顾格杀令,屡次放我一马,现在,你有危难,我自当义不容辞。好了,我有事要走,你伤势未愈,好好休息吧!” 这段话,已把双方的纠缠关系斩钉截铁的交持清楚,话毕,断浪即昂然离开。 但刚走洞口,却又霍然转身,望着聂风道: “剑圣对圣灵什一剑素来自负,这次他自信你必死,所以你大可安心养伤,再见!” 最后两个字,将聂风所受的一切伤痛一一平复。 天下会,三分教场。 这夜竟来了个不速之容,他极端狂妄地坐在观武台雄霸的宝座上,瞥脱一切。 第一个发现他的天下会徒众,立即掏出一件物事,一扬手,半空中便开出了一朵白花, 这就是警号。 警号迅疾传遍天下会每个角落。 天霜、飞云、神风三大堂口的徒众火速间如排山倒海般往台前汹涌而至。 但谁都不敢跨进观武台半步。 并非因来者是趾高气昂的断浪,只因雄霸定下严规,观武台只供其捡阅下属,任何人等如有潘越 格杀勿论! 天下会自创立以来,鲜有人敢犯天威,故警号多年未动,今夜警号一响,便知事态严重,雄霸与秦霜更同时驾临。 断浪却朝他们招招手,笑嘻嘻道: “嘿!雄霸!好久不见了,万料不到你日夕追杀的叛徒今天会回来找你吧?” 宝座被占,又遭戏谚,雄霸虽面泛铁青,却沉怒不言,仍是一派至尊凤范。 但他不言,文丑丑的却开始说话了。 文丑丑是他心腹。雄霸不屑说,不便说的话,他必义不容辞。 文丑丑道: “大胆断浪,若不速离帮主九五之位,必叫你死无全尸!” 他的声音又尖又厉,断浪反笑起来道: “哈哈!这张椅子又破又旧,其实任何人都可上来坐坐呀!就象本少爷,雅兴一至,今夜就来坐一坐!” 雄霸终于忍不往冷冷道: “要坐当然不难,但若要坐得长久,坐得稳就必有真才实学。这亦是最难之事。” 他故意把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但尾音一落,文丑丑与秦霜立即双双扑出,抢攻而至。 雄霸眼看他们跃起,心中暗道: “断浪!你若想用这种方法激怒我,未免幼稚无聊得很!” 断浪也眼看他们攻来,心中暗赞: “好个雄霸果然城府甚深!”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根本不必动。 半空中,忽然急射出一柄剑,就如急堕下一根横梁,文丑丑竟连一招也接不住,便凌空倒掠了回去。 秦霜也只尽力使出天霜拳第二式“霜寒抱月”便抵挡不住其无匹剑气,倒纵而回,拦在雄霸前面。 身边的徒众忽然叫起来道: “啊!你们看……” 他手指着后面的屋脊。 后面的屋脊赫然站起来了三个人。 中间一个白须飘飘,是个老者。右边的阴沉做、作,左边的高大威猛、却是个和尚。 断浪今夜之所以有持无恐,凭的就是这三个人。 这三人不用问,当然就是剑圣、独孤鸣、释武尊。 雄霸脸色微变,失声道:“剑圣!?” 剑圣朝指道: “雄霸!今日我以剑为战书,七日后誓必再来决战天下,以夺回昔日无双城所失一切!你好自为之!” 说罢,随即飘然而去。 雄霸等人回头一瞥,断浪亦踪迹沓沓,只留下无双剑巍然矗立。 第二天,清晨。 雄霸的第一道指令就是: “火速找回‘风云’两大堂主,不得延误!” 指令对着文丑丑而发。 文丑丑一躬身,迅疾退去执行。 秦霜到这时才明白到: “难道师尊昨夜按兵不动,原来怕风、云不在,并无必胜把握!” 他拔起插在地上的无双剑,又感到奇怪: “这柄剑是无双城镇城之宝,又是剑圣随身这物,为什么他偏要留于此地呢?” 他仔细一看剑锋,更失声惊道: “咦!剑锋上怎地竟有这么多缺口?” 雄霸却看也不看,淡淡道: “剑锋上的缺口有甘一处,显然是因剧烈撞击而致,所以每一处均是圣灵二十一剑的破绽。” 秦霜点点头,道: “师尊,剑圣素来隐居无求,这番重踏江湖,虽正言为无双城向咱们寻仇,但又留剑七日,尽显弱点,真是动机难测啊!” 雄霸忧忧道: “嗯……我亦正为此事担心……” 秦霜突然道: “还有,剑圣已举世无双,普天之下,究竟谁可将他的圣灵计一剑悉数尽破?” 雄霸道: “也许还有一个……” 秦霜心中一喜,但雄霸微叹了一口气,接道: “但他已经死了!” ——死了?死了,还有谁能与剑圣匹敌? 船靠了岸。断浪从船舱里探出头,望着天下地上第一座佛像一一千山大佛,心中一片惨然。 ——自己命运中的一切转变都从此开始。 本来他绝:不会去当奴役,可命运偏偏让他在天下会做了六年的奴役…… 本来他与聂风情同手足,偏偏又兵刃相见。 就象他本不想听剑圣的话,剑圣的话又偏偏传到他耳边。 “鸣儿!大伯有点私事要办,大家要暂且分开。” “但在这七日内,你们必须将老夫挑战雄霸之事公告武林,好让当日各路人马云集,一睹我打败雄霸之威风!” “这段期间亦务要小心奕奕为上,须知雄霸这厮老奸巨滑,可能有所行动,应从速化整为零,知道吗?” 独孤鸣应了一声。 剑圣脚下一点,已掠上了岸。 “七日之后,天下再会。”八个字说完,便没有人再可以看见他踪影。 而且,绝没有人知道他要去的地方。 剑圣来到一座小村庄。 村外,三五个年约十一,二岁的村重正痛殴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孩重。 拳脚齐下,那小孩童捱打负痛,竟哼都没哼一声。 剑圣微一颁首,暗赞道:“好!有种!” 然后,直往前去。 他并没有阻止这场以强凌弱的“战斗”。 因为他知道,有种的人大多不需要帮助。 他们自己的痛自己受,他们自己的仇也必自己报。 一个精致的农舍。 一个粗布的中年农妇正在庭前喂鸡。 剑圣第一只脚跨进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就亮了,失声道:“是你?!……” 剑圣亦略显激动道: “是我!龚兰,你好不好?” 那妇人的名字原来就叫龚兰。 她马上为剑圣倒了一杯白开水,感慨道: “好!——。上次一别,已有什多年了吧?虽得你驾临寒舍,却没什么招呼,不过我还记得你嗜水成瘾,总爱说水质要淳,火候要温和。” 剑圣坐下来,轻暖了一口,眼睛却盯住桌子上的一柄剑。 龚兰道: “那柄剑就是你当年所赠,我一直珍之重之!”” 她的脸上己有些微微发红,低声接道: “我己视它为咱们家传之宝,看到它,就使我想起你……” 剑圣低着头,脸上竟升起了痛苦之色。 这时,那被欺凌的小孩童突然奔了进来,却已脸青头肿,鼻血长流。 龚兰惊得一跳;叱道: “金儿你怎么弄成这样子?还还快向伯伯问安?” 金儿却浑如没听到一般,几步抢到桌前,颠起脚,拿起那柄剑,向肩上一扛,便冲了出去。 一到门外,立即勉力的拔剑叫道: “哼!我小金不是好欺负的,看我宝剑的厉害吧!” 那班孩重见这小了竟抬出一柄宝剑,早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龚兰微一皱眉,悻然道: “这孩子就象他爹,一身牛脾气,老是不改。” 回头望了一眼剑圣,却摹然发现剑圣已满头是汗。遂走过去,翻起袖底,一边替剑圣擦汗,一边疑问道: “看你满头大汗,有什么不妥?” 她不知道,剑圣己从心里暗叹道: “我为自己的推算果然没有错。” 摹然间,剑圣翻手抓住她的手腕急切,道: “龚兰!我……大限已至,九天之后,便是我归天之期!想我一生淡泊,与世无争,但临死回望,虽是享尽清誉,却徒具虚名,实际一无所有!” “——我!很!后!悔!” 最后四个字说完,立即一反平日祥和气度,满目凶光的瞪着龚兰。 龚兰震骇道: “你疯了吗?” 剑圣恨道: “当年我为攀剑道之巅,遂将你拱让于人,表面落落大方,实我痛苦多年,遗憾至今,现在我寿元将尽,却还有三大心事未了。” “今次我来找你,为的就是要了却其一,我确不愿将这憾事带进墓家,死亦挂虑……” 一边说,一边开始动手剥除龚兰的衣服。 龚兰终于知道了,剑圣的这个心愿有多么丑恶,她奋力挣扎,但却为时己晚。 只听“啊”的一声,似乎连桌碗的一齐掀倒。门外的金儿连忙拖剑跑回来,大喊道: “娘亲!——” 屋里龚兰的声音己凄厉逼人: “金儿,快走呀!” 这时,一个人影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把夺过金儿的剑,再一身手把金儿仍进屋内,跌倒在龚兰身旁。 为了要全心全意去对付余下的两件心事,我必须了无牵挂——-” 剑圣冰冷的声音道: “龚兰,你莫怪我狠心如铁!” 说完,剑光一闪即没。 那柄龚兰视为家传之宝的剑己连贯她母子两人心扉。 剑圣的第一个心事算是了结了,但他第一个心事又是什么? “死有何忧?死有何惧?!” “唯淡然而最不甘,我要利用余日,尽放光芒。” 剑圣心中暗叹。 他己到一处墓家前,墓碑上刻着六个字: “爱妻洁瑜之墓” 剑圣道: “老夫一生剑道称雄,唯曾败于你手。自此我归隐田园,再潜心苦研剑道,誓将圣灵二十一剑提升至最高境蜀。如今我油尽灯枯,其一心愿就是找你再较高下!” 他虽对着墓碑说话,但他挑战的决不会是死人。 只有与死人有关。 这个人想必就是—— 英雄剑底映天下, 神锋做绝恨无名。 ——无名! “你是不会那样容易死的!” 剑圣喃喃道: “每年今日,就是你爱妻忌辰,如果你还未死,你就一定会来拜祭……我就在此等你!” 剑圣己盘膝坐在巨石上等无名。 无名—— 一个曾叱咤一时,空前无敌的英雄。 他,曾被一朝中大将纳伙义子,赐予名姓。后来此大交竟卖国求荣,他立时不屑为伍,与之断绝关系,还姓还名,后易名—— 无名。 无名天资聪颖,十六岁习剑,自创“无名剑法”,并因机缘而得一神兵——英雄剑,自此击败无数高手,声名大噪! 十九年之年,无名娶妻,妻即洁瑜。 斯时其剑术造诣己达宗师之列,威望之隆,更真逼当年如日方中之剑圣! 无名能在短短三年间尽悟剑道,较之剑圣五岁学剑,十三岁始成,犹有过之,但真正谁胜谁负,却一直是武林争论的话题。 但这且不说,只说无名剑出无情,霸道夺命,储下无数江湖仇怨。 盛名招妒,遂令三大家族,七大门派围剿他子豹山,表面上为同门报仇,实则想大挫无名锐气。 结果,盘肠峡血战,无名获胜,十大掌门非死即伤。 及后,剑圣更传出震人心弦的消息,剑圣竟然封剑归隐,无名顿时天下无故。 其时,他年方二十二,但无论在武学修为和荣华富贵之所得,都是凡人毕世难得。 只有一点,积怨太深,受妻便终被仇家惨杀。 当时寻遍天下,始终难获仇家音讯。无名只悔当初,锋芒大露,悲枪之余,最后亦溢然长逝,享年二十二。 无名一生,光芒堆瑰,但只四年,便仿如流星闪逝。 这个武林中的神话,过后亦常被人津津乐道。 他虽亡殒,但对武林却影响极深。 ——他生前曾重创各大门派,导致各派后继无人,许多武学均告失传,使整个武林一度陷入萧条景况! 新一辈人乘机崛起。 雄霸,就是凭藉个人实力,兼且量材善用,在此二十年间,迅速将天下会势力广布天下。 其实,早在二十年前,剑圣便与无名曾秘密约战,只是此事江湖无人得知。 因为彼此身负盛名,故双方有言在先,此战无论胜败如何,决不公开! 而战败的唯一条件,便是退隐江湖。 结果,剑圣的圣灵二十一剑尽被无名所破。 剑圣守诺引退,但心有不甘,只好在这期间,留心钻研,悟出至高上的—— 剑二十二!—— 文学殿堂扫校

本来有天下会在,众人己对火猴子死心,但此刻乍现眼前,不禁激起贪婪之念,争相来夺。 这时间,秦霜却注意到一件事。 火猴子的用途,本只有江湖上的人才知道。争夺火猴于也并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喜欢看的事,但那个小女孩却一直望着火猴子,脸上的表情,就好象恨不得立即跳起来,赶走众人,自己抱住火猴子。 火猴子的出现,令隐伏的人众如同疯狂。 场中只有一个人不为所动。 聂风! 聂风负手而立,就如天地初开己凝立于这密林之内,与昔才临阵杀敌时的迅捷悍猛,己判若两人。 他冷冷静立,就是要将心神宁定,耳听八方,探出刚才发箭人所处的方位。 而且,他发觉密林内,竟还有一人静静潜伏着,他对火猴子的出现一无反应,显然不是为夺宝而来。 这几日来,聂风已隐隐觉得这人时时刻刻在他身旁,但始终不为发现,显而易见,是个修为极高的一等高手。 聂风以风神腿称著武林,但他另一项本领。 冰心诀,却鲜为人知。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要练得一门快剑、快腿的绝技,只要资质不弱,苦练数载,不难有成,但要修到一份在瞬息间心如明镜,在一两个时辰内静若磐石的本领,便必须讲求超凡的忍耐意志。 这份能耐,普天之下亦难找几人。 聂风几时,就经常被其父聂人王放逐荒野单独生活,要挣扎求存,便得靠本事猎取事物。 年少的聂风往往操之过急,数日亦难获一饱。于是从饥饿的煎熬中,聂风取得教训,明白到只有“不动”才能节省体力,才能捕捉猎物。 这样长期的磨练,使年仅八岁的聂风己学得一股惊人的沉着与耐力。 所以,当一个手持布袋的壮硕和尚迎风一抖布袋,终于捕住火猴子时,他没动。秦霜动了,身形一晃,已到了那和尚的背后。 “把猴子放下!”秦霜的声音阴冷坚定。 那和尚叫“布袋行僧”,手持布袋,施起七十二路“囊中羞涩流云袋”,倒也名满大江南北。 他扛起火猴子道: “呸,少废话!有本事便来夺吧!” 话音刚落,秦霜己劈面一拳,击中他的面门。 布袋行僧立时直挺挺向后一倒,却乘势一腿疾如电光火石般踢向聂风小腹。 秦霜没料到此人竞有如此一招,微惊之余,丝毫不乱,身形倏地向后一滑。 待布袋行僧弹身而起,抬头一望,漫天的拳影又扑面而至。 这时,忽听“嗤”的一声,凤舞箭又挟劲风疾至。 聂风立时身形展动,以最快的速度向密林中射去。 龙袖长啸一声:“凤舞,小心聂风!” 聂风己疾扑了过去,但突然又倒折转回。 他猛想起一事。 风舞箭箭头指的是秦霜。 秦霜正与布袋行憎剧战。 剧战中,他是否能避得过? 聂风掠回,箭己“嗤”的一声射入布袋行僧后心,秦霜骤然大惊。 这时候,凤舞箭在布袋行僧体内将透未透。 聂风猛然一腿扫去,犹未死绝的布袋行僧闷哼一声,被踢到半空,重重跌下,顺势带着箭头一歪,穿胸而过的凤舞箭斜冲上天。 秦霜吐舌惊道:“师弟,幸得你抢救及时,否则我己死在风舞箭下!” 聂风叹了一口气道:“昔才幸好那和尚阻一阻箭势,否则只怕我也未必能及时出手!” 同时间,布袋行僧死毙,袋口一开,火猴子又重新跳去,众人更是红了眼,一拥扑上。 小女孩惊叫一声,身躯竟似有些微微发抖。 老樵夫连忙走过去,接着她道:“小敏,别怕,别怕……乖,闭上眼,数十声便没事了。” 小女孩倒也真乖,立即捂眼数数。 聂风与秦霜相互对望了一眼,迅速杀入战团。 顿只见灰影翻飞,腿劲纵横,急如雷行电闪,各方抢夺人众己尽伤在秦霜,聂风的拳、脚之下。眼看再过片刻,便能稳控大局时。 林中一直隐伏的神秘高手,觑准时机,突然出手了。 他飞身一漱,仿如惊雷,声中人莫不觉一股迫人窒息的压力。 而且这人出招之快,竟不亚于风神腿,亦是一等一的腿功高手,但听哀号声中,己渐向聂风逼近。 暮然来者一声大喝,腾身半空,仿似龙影飞舞,势道磅瞒,腿法雄猛之极,赫然是脱胎自昔年威震武林的降龙十八掌一套旷世神功。 降龙神腿,最后杀着—— 亢龙有悔! 如此恶招临问,聂风无容细想,十成功力立聚脚底,暗劲一挑,沙泥随腿影而起,恰是绝招的前奏。 风神腿法法第五式—— 风卷楼残!立时只听“膨。膨……”数声沉雷碰响,爆出惊天动地的气劲,飞卷四散,拼斗之灿烂激烈,瞧得人都呆了。 直到双方招式同时用老,最后一拼时,震得两人脱力疾射。 来人乘势倒纵翻飞,穿林而过,口中叫道: “风神腿法果非浪得虚名,后会有期!” 聂风亦也稳然落地,但却久久不动。 秦霜细看之下,只见其嘴角竟血渍殷然。 以他的腿法,竟也伤在来人的降龙神腿之下。 这个人到底是谁? 摹然间,又只听快意五子的蛇钩嘻叫道: “火猴子己到手了,快撤退!” 原来,快意五子乘秦霜凝神观战之际,尽出全力,终于抱回火猴子。 聂风产时身形展动,大喝一声: “走不得!” 天山脚下,一道百丈飞爆。 奔腾的水势疾泻而下,气象万千,雄奇己极。 但在这湍急的水势下,一人蜷伏其中,承受着千钩水力的冲击。 只见奔流汹涌的水柱,无异于巨秆铁褪,力震心肺,这人却是仿如未觉,一动不动。 在朦朦水花中,透出一张英气慑人的脸貌。 正是天下会飞云堂主—— 步! 惊! 云! 步惊云摹然仰脸长啸一声,排云掌猛然推出。 排云掌刀天下三绝之一,其一分之力,便足可断石破金。 这一全力使出,万马奔腾的水势,亦抵受不住,旬然声中,水柱一剖为二。 同一时间,崖顶人影闪现,一老者乘水势俯冲而下。 步惊云钟神色无惧,悍然举臂,竟无畏于利刃尖刀。 “嚓”剑伤其臂。 老叟竟骇然撤手,身形倒翻加岸,俯身拜倒,惶急道:“奴才该死,请主人恕罪!” 原来这老叟仍步惊云随身仆人—— 雪暗天! 步惊云冷厉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全力出招?” 雪暗天微颤道:“主人万金之躯,纵是稍有损伤,小人亦万死莫赎。” 步惊云冷笑: “是吗?我看刚才还不是最好时机,待下次你认为万无一失时,才会全力刺下吧!” 雪暗天立时嗑头如捣蒜,急声道: “小……小人,不敢……小人从未敢想过……” 这时,又有一近侍带着一个美艳女子上前,恭声禀道: “禀堂主,你吩咐的饭菜己预备好了。你要的女人,属下亦已带到!” 雪暗天闻言,头微微向后一偏,暗道: “哦,我随他多年,从未见他迷于女色,怎么步惊云暮然一声厉喝:“饭菜不吃了!”只身穿瀑而出,纵身上岸,单脚一扫摆好的饭菜,道: “给我拿十坛酒来!” 立即有个近侍跑过去,殷勤的披上斗蓬,献馅道: “是,属下立即差人动办,堂主请息怒。” 步惊云锐目一扫,叮住了近侍带来女人。 只见贝齿朱唇,柳眉凤眼,倒颇有几分姿色。 步惊云不由得慢慢的走过去。 带这女人来的近侍立即笑眯了眼: “堂主,她叫解衣,善角人意,只要你有什么吩咐,她必定顺意照做!” 解衣请了个安,笑得就如一个残败的花朵道:“堂主,你好!” 步惊云冷然道:“你真的叫解衣?” 解衣嫣然道:“是!” 步惊云道:“那你就脱掉身上的衣服吧!” 一句话,解衣即毫不犹疑,在众目盼盼之下轻解罗锗。 只见衣带弃地,衣襟散开,她身上最重要的部分马上全露了出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只有步惊云冷冷的,慢慢的道: “好身段,就让本堂主抚摸一下你娇嫩的肌肤吧!” 突然五指如钩,紧扣解衣咽喉,竟毫不怜香惜玉。 解衣立如卡住了脖子的鸡,尖叫一声,急道: “堂主……饶命……饶命……” 步惊云右臂不动,却自生出热劲,顿见臼气袅袅,解衣立时如遭火的,苦不堪言,但却再连哼都哼不出一声来,挣扎几下,便昏厥过去。雪暗天心中暗自惊疑不定。 “他功力近日进展神速,看样子又不似走火入魔……” 正思忖间,忽然有人急步掠近,恭声道: “禀堂主,己查得叛徒冷不防下落,是躲在连城寨中……” “好个连城寨,竞敢包庇我飞云堂逆贼!” 步惊云闻言即怒: “备马!我就将连城寨铲为平地,杀个鸡犬不留!” 冷不防原是步惊云麾下一员猛将,数月前竟不知何故,私下出走,背叛了会规极严的——天下会! 连城寨,城高险固。 一匹马电闪而进。 “禀寨主,据探于回报,步惊云己离天山,快马朝本寨而来!” 连城寨主关七闻言不惊反笑道: “嘿!步惊云,我早知你会来的,这里己布下天罗地网,就只等你前来送死!” 手一挥,接着大声道:“着各兄弟紧守所有岔路,随时候命!” 手下正欲领命而去忽听一个声音悠然道: “不必了,只要吩咐所有人埋伏于大路即可。” 关七一回首,望定了一个鹰眼阔嘴的头陀,不解道: “尊者,本寨岔路交错,少说也有十余条,又岂知步惊云是由大路上寨?” 这头陀正是曾任无双城护法法师—— 释武尊! 释武尊头不抬,眉不扬,好整以暇道: “大将不走小路!走小路的就不是步惊云,更不配本座出手。只是,大将亦难免折翼,青海密林的聂风,己有少城主对付,这步惊云就由本座收拾吧!” 他猜的没错。 ——步惊云正是由大路杀奔连城寨。 ——江湖中,能与我风神腿一较的,除非是脱胎自当年丐帮老祖洪七公的盖世绝技,由降龙十八掌所演化改良的降龙神腿。 ——但这腿法久己夫传,怎会又突现江湖, 聂风正思忖间,快意四子己夺回火猴子。 虎剑与狼刀前面开路。 鹤笔挟猴。 押后的蛇钩大叫道:“老大,火猴子己夺加回,快走吧!” 那小女孩神情一紧。 龙袖却突然斩钉截铁道:“不!大丈夭一诺千金,咱们既输了,便得交出火猴子,快放下!” 快意四子齐齐一愣,狼刀倒颇善辩,一摊手道:“泥菩萨还未现身,火猴对大师兄与大嫂仍很重要,放弃不得啊!况且,天下会素来持强凌弱,咱们也用不着守什么诺言!” 龙袖闻言,再微一踌躇,聂风便己即将抢近。 情势立时变得刻不容缓,龙袖心一横,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这啸声比上次更迫急尖锐。 因为制止聂风,便非出绝招不可! 凤舞铁弓一拉,啸声刺耳,九箭分先后而发,直冲云霄,正是其成名绝学—— 凤! 舞! 九! 天! 秦霜仰首一望,脸色骤变:“啊,是凤舞九箭中最狠辣厉害的一式!”连忙急声喊道: “师弟,是凤舞九箭,快退!” 话音未止,锐劲己压顶而至。 聂风其实己退无可退,却摹然急中生智,单脚一扫,挑起装火猴的青铜古鼎,迎向凤舞九箭第一箭。 箭到,鼎裂。 但聂风在这一刹间,己缓了一日气,调整好了身形。 凤舞箭第二箭射到,遂从容以避。 然后第三箭,第四箭…… 凤舞九箭其厉害之处,就是刀箭皆算准了聂风每一路去势,而加以封锁阻截,顿时将龙袖与聂风的距离拉得远开。 但聂风自负脚下敏捷,仍能追蹑得上,刚一展动身形,秦霜却倏地单手一横,拦在前面,截然道: “师弟,火猴子己没有作用,由他们带走吧!” 聂风锐目一盛,神情坚定的望着秦霜,显是仍不肯罢休。 孔慈与之相处甚远,知其性格贯彻始终,永不言弃,遂亦上前劝道: “风,你有伤在身,还是听大师兄话,算了吧!” 秦霜却忽然慢慢的吐出一句: “我绝不是叫他就此放弃。我是说,我己绝对信心,找出泥菩萨!” 聂风与孔慈顿时一惊,各自轻“哦”一声,望定秦霜。 秦霜目光扫视,各路人众已四散掠去,只有两个人。 老樵夫与小女孩。 老樵夫已拉着子女孩的手道: “小敏,咱们走吧!” 小女孩朝孔慈扬扬于手道: “姐姐,再见!” 这时秦霜摹然腾空而起,急掠到老樵夭头顶,喝道: “老伯,请留步!” 闪电般伸手一抓,扣住老樵夫顶门,猛力向上一扯,竟拉出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 老樵夫脸上亦霍然一变。 变得满脸疮浓,丑恶无比。 正是货真价实的—— 泥菩萨! 秦霜身形落地,便即拱手为礼,道: “前辈,请恕得罪,家师有命,还请前辈随晚辈往天下会去一趟。” 泥菩萨淡然不惊道: “人说秦霜计谋过人,机智慎密,果然名不虚传!” 秦霜谦逊道:“前辈过奖了!前辈的乔饰其实毫无破绽可寻,只是小孩不憧掩藏,晚辈只是从她对火猴的关心态度而侥幸猜破!” 小女孩小敏身形一缩,己悻然的躲在泥菩萨身后。 秦霜微笑道: “家师己找了前辈四年,前辈是避无可避了!” 泥菩萨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唉,天命难违,我躲也躲得厌了,就随你回去吧!” 聂风继续追踪。 那神秘高手虽然退走时,没留下一点痕迹,但从落叶断枝的分布形势,聂风仍可辨出对方的逃遁方向。 但忽然有一只手轻轻的按住了他的肩膊。背后一个同样轻柔的声音道: “三师弟,你受伤了。” 聂风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孔慈。 他的心立即沉了下去。只听孔慈道: “我身上有金陀圣药,你先服下吧。” 她把药伸到聂风面前,才发现聂风己闭上眼,用一种异常低沉的声调道: “大嫂,我有事要办,你与大师兄先押泥菩萨上路,我稍后自会会合你们。” 孔慈一怔,旋即道: “你是不是要找那个腿法高手,不要啊,他武功奇高,况且不知是否跟凤舞与快意五子一路,咱们还是先禀明师尊,再作打算吧!” 聂风却仿如未闻,长身一起,己自顾而去。 孔慈望着他愈来愈远的身影,心中摹然有一种感觉。 他…… 是不是故意在逃避我? 终于,过了小桥,聂风才发现了脚印。 一路下去,印痕竟愈来愈深,而且泥里还带着血腥味。 一一他也受了伤,必定走不远。 聂风长于荒野,自小便被聂人工强迫茹毛饮血,因而对血就产生了一种近手原始的敏锐触觉。 这种触觉告诉他,血迹的尽头就是一艘乌逢小船。 乌蓬小船就停在小河边。 聂风全身高度戒备,疾仲向舱门。 但“碰”的一声,突发攻出的地方不是舱门,而蓬帐。 蓬帐紧穿,首先射出的也不是人,只一杆桅。 红樱枪。 枪到人到。 聂风料敌在先,身子一晃,抢尖险险自颈旁擦过,樱穗也扑在颊边。 但同时间,他的腿影己在对方面门。 岂料这人亦非庸手,双手一拗,竟将樱枪一折为二,夹住这只独步武林,飞袭而至的风神腿。 腿部被钳制不灵,乃兵家大忌。但凡用腿高手,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围,而风神腿反扑的速度更是惊人。 身形平起,凭空一旋,另一腿己迅疾踢出。 腿劲扑面,来者亦不敢犯险,撒手急退。 这时候,聂风突然悠悠的说了一句: “老朋友,这么久不见,你爱偷袭的性格始终没变啊!” 来者正欲背身掠去,这时间也谭然顿足,叹息中竟听得出一丝笑意: “可惜,你每次都比我想象中更强,这次我又败了。” 聂风微一摇头,感慨道: “近来生活好吗?” 来者摊摊手,转过身苦笑道: “嘿,逃亡的生活又怎会好过,但雄霸对我下的的格杀令己下六年,一切也惯了!” 聂风这才与那人打了个照面。 ——-是个少年。 眉目间透出一份不凡神采。 正是当日与聂风双双被雄霸从河中救起的,南麟剑首独子—— 断! 浪! 聂风倏地黯然道:“若不是因为当年之事,你、我便可一起并肩作战,那可有多写意痛快?” 断浪亦感伤道: “你一向尽忠天下会,却仍罔顾雄霸的九死格杀令,我己是很感激……” 聂风叹道: “咱们是好朋友,这是应该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向你下杀手!” 断浪道: “有时我真的希望你当我是敌人而非朋友,或许会好过一点……” 这两人本是生死之交,碍于处境,却不能公然相聚。 或许,这就是人在江湖的无奈…… 良久,断浪叹了一口气,道: “咱们别谈这些,好久不见,我己准备好陈年美酒,咱们痛饮一场!” 聂风道:“好!”难得共聚,他亦暂搁下追查降龙腿法之事。 断浪率先腾身而起,如点水的晴蜒一般,在水面上接连四五个起落,便上了河中的小岛。 岛上果然己备有好酒,聂风与断浪各自举杯。 断浪道:“我此来是特地提醒你一句,咱们三年一度的决战还有两个月便到了!” 聂风道:“我知道,到时凌云阁一决高下!” 断浪将杯中酒一口饮尽,道: “这次我自信,一定能够打败你!” 聂风望着他,笑道: “好,为应付你的挑战,这些日子来,我也绝没有疏懒练功,你有本事便来吧!” 断浪自小便败于聂风之手,是以每隔一段日子,皆欲一战以试,多年下来,两人的决战已不在手成败胜负,再加上两人目前处境,反成了感情上的维系,成了一种挚诚真心的交往。 这场酒也一直饮到日暮西山方散,断浪依旧踏水登萍的上了岸,挥挥手道: “记着,凌云阁,不见不散!” 聂风亦扬扬手,却恋恋不言。 两人鲜有相聚,但为立场尴尬,断浪知难而退,聂风自然深知其感受。 聂风不知道的是——断浪要去的地方与要见的人。 夕阳照得毕恭毕敬跪在地上的独孤鸣,绝照不见他前面古桥里的人影。 古桥阴森而黑暗。 里面的人影仿己与之浑为了一体,但却透发出一种凌厉无匹的剑气,令人不敢仰视。 独孤鸣正没有仰视,道: “伯父,侄儿己深思熟虑的研究过聂风的风钟神腿,刚才还特意亲试了他几招。” 原来密林中,擅使降龙神腿的神秘高手竟是独孤鸣。 而独孤鸣的伯父,莫非就是剑圣? 剑圣冷淡道: “结果如何?” “比想象中强!但经这番交手,侄儿己揣摸出风神腿法的弱点,有绝对的信心击倒他!” 剑圣道:“哦?” 这时他便看见断浪慢步奔来,拱手为礼道: “剑圣,你吩咐我引开聂风,已经办妥了!” 独孤鸣一听,立即昂起头,跳起来: “什么?聂风一直跟踪我?你为什么不让他到这里来?我正好杀了他为爹报仇!” 黑暗中,剑圣冷如剑锋的眼神瞥了他一下,冷冷的吐出四个字: “自!不!量!力!” 独孤鸣气虎虎道: “伯父,你亦无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剑圣叹道:“鸣儿,莫再自欺欺人了!”驻剑一按,连剑带鞘立时入土三寸。 他的剑,就是无双神剑。 ——无双城派之宝,自开山祖师传下,断石破盒,吹毛可断,乃~等神兵。 这时,剑圣拔剑出鞘,凭空漫舞,立时发出一股不温不火的气旋。 但力量奇大,断浪亦身不由己的冉冉扯前,忙气聚双腿,方能险险拿椿站定。而劲分两道,一扯一推,剑圣背后的独孤鸣,立觉气劲压体。 剑圣不疾不徐道: “鸣儿,你与聂风一拼,己受内伤,难道我看不出来吗?” 说完,独孤鸣顿感胸日一阵郁闷,“哗啦”一声,终于吐出积压体内的瘀血。 剑圣这才骤停剑势,气旋自是随之消失。剑圣道: “鸣儿,强忍内伤,有损元气,现在好些了吗?” 独孤鸣气色果见好转,气昂昂道: “谢伯父!” 剑圣缓缓道: “你要记着,你这次是为报仇,而非拼命,以你昔才一伤势,强行跟聂风相斗,徒然是两败俱伤!” 这时石桥底被剑气割处,沙石不住洒下,但到了剑圣身前半尺,就被一股无形气劲尽数逼开。 剑圣道: “鸣儿,杀父之仇虽然重要,但你身负复兴无双城重责,切不可意气用事,伤了有用之身,知道吗?” 独孤鸣大声道: “侄儿谨遵伯父教诲。” 断浪却心暗道: “剑圣功力,实己超凡入圣,神妙难测,但数十年来僻居荒山,淡泊世情,向为武林中人所敬,这番重踏江湖,看样子并非单为报仇复派而来………?” 耳中剑圣又道: “鸣儿,以你七式降龙腿法,仍不足杀败聂风,要报此大仇,必得练成降龙腿法中最霸道强横的一式‘杀龙求道’!” “伯父放心,侄儿必努力用功,练成绝技!” 剑圣道: “杀龙求道刀至刚至阳绝学,决不可操之过急,而聂风早晚也是留给你手刃的!” 独孤鸣扼腕恨道: “对,侄儿定要亲手他!任何人也不能动他分毫!” 剑圣点点头,转眼对断浪道: “你负责对付秦霜,进展如何了?” 断浪仰脸一笑,满不在意道: “哈,尽管放心,他的一切,我早已了如指掌,要收拾他,实在不费吹灰之力!” 独孤鸣与聂风对招受挫,本就满肚于冤气,一见断浪那副模样,就不禁冷笑道: 叫嘿,天下会三堂堂主,全是伎伎人物,要对付雄霸,便先得剪除他这三员猛将,断浪,你别小觑秦霜的实力!” 断浪撇撇嘴,冷刺刺道: “少城主,你这是怀疑在下的能力了?” 独孤鸣忽道: “断浪,秦霸刀雄霸三大弟子中,资历最深的一位,你可别心高气做,坏了我们的大事!” 断浪冷冷道: “资历深并不就行于实力强!” 他接着说出了见解: “秦霜无疑是智计过人,深沉慎密,但他生性忧悠,重情弱爱,虽说是优点,却亦是他最大的致命伤!” “反之步惊云喜怒无常,脾性乖戾,虽难获至交,却令人更难捉摸,你若要担心,还是先替释武尊担心吧!” 独孤鸣气呼呼,满脸不服道: “释武尊神功无敌,练的乃是佛门正宗如来神掌,又岂用替他操心?” 断浪冷哼一声,懒得理他,也懒得看他。 就在这时,忽然“轰”地一响,整个石桥都坍塌了下来,碎石飞溅。 断浪大叫一声:“剑圣小心!” 话一完,便只见一个人影如飞鹰般,在飞溅的碎石中冲天而起。 断浪摹地想起了一句话: 江湖上,能夸言称霸武林的,有一人一剑, 人——是天下会的雄霸。 剑——是无双城之宝。 无双剑! 如今无双剑落于剑圣手中,确是非同寻常,几有鬼哭神号之威啊! 大路,快马。 步惊云,雪暗天没到连城寨,先遇上落马坡。 落马坡刀连城寨大路夫日,地势陡斜,尽是软泥松土,踏足稍重,便随时有倾泻之危,敌人绝难长驱直进,故名落马坡。 落马坡顶一道石桥横贯,凡进寨者必要从下而过,大有折服来人之意。 守关士卒更是狂横叫道: “步惊云,乖乖下马,在老子脚下爬过吧!” 步惊对立面怒道: “呸!这区区斜坡难得了老子吗?” 正待冲上,雪暗天人马己奋勇而上, “杀鸡焉用牛刀,主人,就由属下先上!” 雪晴天一上,马蹄瞬即陷进土内。 泥内早伏有无数人马,马上仗刀而出,白光过处,马蹄立断。 “射人先射马!”这道理,无论谁都很清楚。 雪暗大凌空翻身,倒飞回步惊云马后。 但听蹄声沓地,步惊云悍然而上,所过之处无数守士尽成蹄下之魂。 由此,他所乘的马无疑是匹宝马。 临近坡顶,步惊云忽然两腿一夹,内力疾送进马腹内。重逾数百斤的骏马,竟被这一挟之力,带得直冲半空,腾越十数丈。 步惊云真是好骇人的功力。 闯过横桥,便是连城寨所在,两人士气如红,直冲城楼。 步惊云人虽狂做,却非大意之辈,这时暗里己提聚功力,全面戒备,但见白烟袅袅,在人马旁氖氢四散,远看仿如一朵巨云在迅速飘移。 连城寨防守士卒仗着地利,箭发如狂,自楼顶铺天盖地般击下。 雪暗天左手一挥,头上的竹笠呼啸飞出。 旋转如一个巨大铁盾,任箭雨如蝗,也伤不了他们。 步惊云亦募然厉吼一声:“挡我者死!”排云掌之“排山倒海”随即推出。 顿只见其掌力无伦,乘这一冲之势,城已破开。 “冷不防,出来受死!” 步惊云驱马进寨。 疾奔中,胯下骏马突然上步。 因为有一个人己笔直的站在前面。 手执八尺长的斩马大刀,满身杀气凌厉。 这震慑马儿的正是—— 连城寨主关七。 步惊云怒叱道:“没用的畜生,去死吧!”顺势一掌,击在马头上。 关七暗吃一惊,想不到步惊云御下如此之严,纵是心爱的坐骑,一旦临阵退缩,亦绝不放过。 骏马长声哀鸣一声,折蹄仆倒。 步惊云再猛推一掌,整个马尸便倏地撞向关七。 关七高擎斩马刀,尽全力刀劈下,立时马尸两段,血涌漫天,身上的黑衣亦沾染上了一蓬蒙蒙血点。 自己禁不住喝一声采道: “嘿!好一个步惊云!” 但忽然间,眼前的步惊云不见了。 关七脸色陡变,目光一扫,心中暗叫: “不好,他要到向政堂!” 步惊云一入连城寨,便己瞥见向政堂处人群集结,料想冷不防大有可能潜身其间,遂乘关七疏忽之际,立时以强硬闯。 向政堂乃连城寨资料储存库,内有机密卷宗无数。关七心中一紧,急追而至。 但他绝快不过步惊云。 步惊云己一掌劈碎向政堂大门。里面的人影倏地一闪,只见其背影向后急掠,但就算春化成灰,步惊云也认得出——此人就是冷!不!防! 步惊云身形一展,正待追去,屋顶上却忽地“哗啦”一响,一个人影擎刀急坠而下,口中喝道:“要追人,先过老子这关!” 正是关七。 关七脚未沾地、斩马刀已劈顶而出。 赫然是其成名绝学斩阵刀法之——练斩纵河。 步惊云却空掌接刀,疾拍刀背,掌劲忽由极刚至柔,关七的刀势随之一偏,立时砍翻的不是人,而是一大片护拦。 步惊云乘隙绕过疾行,前面又摹然跳出三名快刀手急骤掩来。 这时身后的关七亦迅疾反攻,一刀抡劈步惊云双足。 前后夹攻,步惊云单脚修地在刀背上一点,身影乘势冲天而起,破瓦而出。 关七倒是反应极快,大喝一声,己提刀蹑来。 步惊云力贯斗蓬,斗蓬一抖,竟抖得笔直如凤帆一般直指关七。 关七一手执刀,一手伸出,己抓住了蓬尾,心中不由大喜。 这时他只要一刀劈出,便可将不哭死神斩为两段,立莫大之功劳。 谁知步惊云身形倏地如风车一般一旋,立将正沾沾自喜的关七甩飞三丈。 有这三丈,关七一时间绝难追上。 步惊云人如暴风,又“哗啦”一声,破顶而下,进入了问心堂。 居高临下,偌大的问心堂,只见两名喽罗呆然处身其间,冷不防己踪影全无。 “冷不防在哪里?” 步惊云闪电般一脚踢飞一个,一手揪住一个。 但在这长吼声中,突见砖瓦破飞,竟又是关七抢到。 关七昔才连出数招,步惊云皆避战而退,当下怒火大炽,祭起绝招,将对手退路尽封,誓要拼个明白。 这一招就是——怒斩千关! 但就在这时,堂外忽然杀声震天。 步惊云立时不假思索,将手中喽罗向刀招上一迎。 刀势如雷,一发难收,这喽罗顿被无辜的绞个碎尸而亡。 步惊云乘隙一掌劈向边墙,墙上立即破了一个大洞,步惊云又一闪两晃间没于墙外。 关七一愣,满腹费解: “这家伙尽是避战,究竟搞什么鬼?” 转念一想,不禁又咧嘴笑道: “嘿,老子外号一眼关七,他定是怕我瞧出他云化万千掌法的虚实,是以不敢接战!” 他这一自鸣得意,不由信心大振,急赶而上。 甫出向心堂,却又被眼前景象慑得却步不前。 “他又在干什么?”—— 文学殿堂扫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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